一周后,一行人灰头土脸回到法兰。
镇口空地刚整平,新客栈只挖了个大坑。光头汉克挠着脑壳嘿嘿赔笑:“殿下对不住!吃的管够,就是木料得等两天,眼下只能凑合支几个帐篷。”
没处落脚,大伙儿又挤回村口破酒馆。艾薇儿拉着汉克扯了半天打井盖房的事儿,人走了还扒在桌前看图纸,脑袋一点一点,最后干脆歪在桌上睡死过去。
塞尔彼高轻手轻脚走近,抖开毛毯盖她身上。又小心翼翼把人打横抱起来。女孩短发长了,蹭着脖子,毛茸茸的,痒得他一激灵。刚把人放到硬板床上想抽身,手腕被攥住了。
“嗯……”艾薇儿迷糊哼唧,劲儿不大,却把他拽得“噗通”栽倒在床边。
塞尔彼高心差点跳出嗓子眼。鼻尖全是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儿,混着点说不清的甜香。他僵着不敢动,试探着去掰她手指。刚碰到,女孩长长的睫毛就颤了颤。
“殿下?”
艾薇儿没应声,眉头越皱越紧,呼吸又急又重,手死死揪着他袖子,嘴里含糊嘟囔:“别去……别……”
下一秒,见她猛地睁眼,他赶紧坐直:“您没事吧?”
艾薇儿胡乱抹了把脸:“做了个……怪梦。”说着要坐起来,又被轻轻按回去。
“还早,您再歇会儿。”
艾薇儿拍拍脑袋暗恼——刚才手贱试了新得的魔法精油,芙洛拉老太非说是安慰剂,可她偏觉得灵。白天想太多,晚上做这破梦,具体是哪个倒霉鬼的梦记不清了,但米特兰军队被人撵着揍,这点错不了。
她打个哈欠:“驿站信鸽啥时候到?我等着看多尔多雷的热闹呢。”
塞尔彼高点头:“快了,后半夜准到。”
艾薇儿“哦”了声,又摸出枕头下的小精油瓶往太阳穴抹了点,重新躺下闭眼。心里乱糟糟的,梦里喊杀声还在耳朵里嗡嗡响。
管不管?算了,先看看再说。她嘀咕着,一把抓住了塞尔彼高的衣袖。
“殿下?”
金发青年低下头,女孩脑袋一歪,呼吸又绵长起来。他嘴角弯了弯,左右没凳子,干脆一屁股坐到床沿。就坐一会儿……
可下一刻,他后背绷直——
公主身上,又透出那种淡淡的紫光。
和那时候……一模一样。
……
意识一阵发沉,艾薇儿再睁眼时,已经飘在了一片树林上空。
低下头,哟,这不格斯和卡思嘉嘛!俩人弓着背,东张西望往前赶。
她跟了两步,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这哪是赶路?跑这么急,明明是在逃命啊!
闭上眼,周围乱七八糟的声音瞬间涌进耳朵:或轻或重的脚步,踩断树枝的咔嚓,粗重的呼吸……
人?
好多人!
四周树影里“呼啦啦”一下子冒出一大群人,个个拎着刀枪棍棒,眨眼就把俩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领头的彪形大汉把钉锤往地上一杵,叉着腰狂笑:“哈哈哈,小老鼠,就知道你们跑不远!你家阿顿爷爷可等你们好半天了!”
他的手下也跟着嗷嗷怪叫:
“那娘们儿不错,扒光了吊树上给兄弟们开开荤!”
“男的剁碎了喂狗正好!”
格斯挡在同伴前面,大剑一横,摆明了:想动她,先问过老子手里的剑!卡思嘉也咬着牙,一把抽出长剑,做拼命的架势。
“啧,两个不要命的犟种!”艾薇儿看得直皱眉。就算你俩再能打,对面可是实打实近百号人啊!她还在纠结要不要出手、怎么插手,格斯已经一剑劈了出去!
“哐当!”剑锤相撞!火星四溅!对方锤子差点脱手飞出去,他借力旋身,扫倒两个冲上来的敌人,又一个俯冲把另两个对穿成血葫芦,硬生生撕开了包围圈。卡思嘉也一刀捅翻了一个扑上来的家伙。俩人背靠背往那儿一站,百十号人居然真被震得不敢往前冲。
“漂亮!这波必须满分!”艾薇儿飘在半空,忍不住拍手叫好。
刚松了口气,心又提了起来。
敌人跟潮水似的涌上来,后排弩箭手在十来米外蹲稳了准头。格斯左劈右砍,身上很快添了好几道伤口。他一边护着同伴,一边还要躲冷箭,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卡思嘉,走!去找格里菲斯搬救兵!”
卡思嘉张了张嘴,话没出口就被他一把推出去:“快滚!你个病秧子少在这儿拖老子后腿!”?说话间,大剑又劈翻一个敌人。“你不是想当他的剑吗?剑就得回到主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