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草屋里，史尔基把精油瓶塞回小挎包，拽着芙洛拉袖子晃来晃去：“老师，你为啥把那个姐姐赶走呀？你明明挺喜欢她的啊！”

蹲她帽子上的伊巴雷拉举着小拳头搭腔：“就是就是！我干花裙子的做法还没跟她唠完呢，你就把人轰走，太不够意思啦！”

芙洛拉笑眯眯揉着徒弟的小脑瓜：“我也稀罕你啊，但总不能因为稀罕，就把你永远拴在我身边啊。”话头一转，脸上的笑淡了：“对了，你跟她聊天，没觉着哪儿不对吗？”

史尔基皱着眉头，点头又摇头，憋了半天才蹦出一句：“说不上来……她长得好看，笑起来也暖乎乎的，但是吧……”

“但是莫名其妙后背发毛，对不对？”老妇人接过话，笑得意味深长，“老虎刚生下来跟小猫似的，谁见了都想撸两把，可长大了，那就是会吃人的猛兽啊。”

“您是说……那个姐姐以后会变得特别凶？”小萝莉眼睛瞪得溜圆。

“是危险。”芙洛拉叹了口气，指尖不自觉扣进了椅子扶手。“我活了这么大年纪，见多了奇人异事，还从没见过成长速度这么吓人的。她那本事哪儿止入梦控人……都摸进规则了……见到她啊，我好像瞧见了当年…”

最后几个字含含糊糊咽了回去，见徒弟眨巴着眼睛巴巴等下文，她往椅背上一靠：“来，你说说，咱们魔法师想变强，都有哪些路子？”

“打坐冥想磨性子，啃大部头学咒语，画法阵……”史尔基扳着手指头数，“对了！还有脱了肉身去幽界，跟那儿的家伙搞好关系，借用它们的力量！”

“比方说我！”伊巴雷拉挥着小爪子抢话，“我的力量超好用的！”

“对对，还有你这个小机灵鬼……”一句话说完，师徒俩加小妖精都笑开了。

芙洛拉轻咳一声，把话拉回来：“那要是有个法师，不用沟通打招呼，就能直接使唤幽界生物呢？”

“啥？”

“怎么可能啊！”

一萝莉一妖精同时蹦起来。

“怎么不可能？你那傀儡，人家刚才能不是轻轻松松就控住了？”老人收了笑，“她说自己总做噩梦，其实那是灵魂在幽界瞎逛呢。梦里那些被她耍得团团转的怪物，可不就是幽界的活物嘛。”

“那又咋样！我也能做到啊！”史尔基皱起小鼻子哼气。

“咱们去那里，得把准备工作做足——精油锚点咒语守护，少一样都不行。可她呢？没人带没人教，说闯就闯，还次次都能平平安安回来。一次两次是运气，这都整整七八年了！”芙洛拉又叹了口气，“就连我这草屋的结界，她都能跟逛自家后院似的随便进……”她斜瞟了徒弟一眼，意思明明白白——你，做得到吗？

小萝莉低下头，闭上嘴不吭声了。

伊巴雷拉晃着腿：“我明白你意思啦！我第一次见她，居然觉着她跟我是同类，就是个头大了点……”

老妇人轻轻点了点小妖精的脑袋：“你也感觉到了吧？第二点邪门就在这儿——同源吸引。我们得耗半天精神力，磨破嘴皮子才能说动幽界精灵神怪帮忙，可她呢？估计递个眼神，人家就上赶着凑过来了。伊巴蕾拉，你刚才是不是半点儿戒心都生不出来？”

小妖精点点头，转脸又皱起小眉头：“现在细想，真的有点怪……”

“你们妖精天生能看透人心，可你是不是压根不想去摸她得底？”芙洛拉的语气更沉了。“上次见还没这么邪乎，可刚才她动用能力的时候，我居然连拒绝的念头都冒不出来！这才多久啊，又没人教，难不成是撞了天大的机缘，还是遇到什么事儿受刺激了……”说到最后，碎碎念起来：“不管咋样，就算攀不上交情，也绝对不能得罪！”

她低头唰唰唰写了张纸条，转头冲徒弟一挥手：“去，把这个给阿大，把你新做的精油也放进去，顺便把那本《傀儡制作术》一块儿送过去！”

史尔基脆生生应了句“好嘞”，刚转身要往外跑，就听见师傅补了一句：“让阿大跑快点！咱们这就把所有结界都拉满，以后阿猫阿狗都别想随便闯进来。你最近也老实待在家里，别瞎往外跑——这天，要变了……”

小萝莉抱着书颠颠往门外跑，压根没看见，老妇人望着窗外的眼神，沉得比后山最深的夜还要黑。

更没看见，草屋窗外的老树上，一片枯黄的叶子，正打着旋儿，悄悄落了下来。

……

天光大亮。

艾薇儿翻完了那本天书，一个字没看懂，盘算着回帝都找找书袋子炼金术士高尔基瞧瞧，说不定能看出什么。

她把书往怀里一塞，拿起刚得的小瓶子闻了闻，连带着小土偶一块儿塞进腰上布兜，转身就扯着嗓子喊：“走了走了！打道回国！”

手下们面面相觑——主子睡一觉就改主意了？不过没人敢多问，这鬼林子多待一天都遭罪，大家麻溜收收拾拾东西就跟上。

只有希拉特上来追问：“殿下，不回乌里达尼斯了？”

“回那破地方干啥？”艾薇儿翻身上马，白了他一眼，“该办的事儿都办完了，派个人给马尼夫柯和法露带句话，让安娜随后跟上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