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不一样……无非是用的人不一样。”

“我们魔法师想去幽界，”芙洛拉又抿了口茶，慢悠悠晃着杯子，“得走一整套死规矩——涂特制精油，打坐冥想，念半天咒语才能把肉身灵魂分开，还得留个锚点拴住自己，时刻提醒别飘太远。不然一头扎进去，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她话顿了顿，目光幽幽落过来：“但你不一样，天生就能在幽界现实来回，跟进自家后花园遛弯似的……现在你能坐这儿跟我喝茶，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哈哈。”艾薇儿干笑两声，后脊梁骨凉飕飕——得了，底裤都让人看穿了。她脑子一热，脱口就说：“我八岁开始做噩梦，之前跟您提过对吧？”见对方点头，她清了清嗓子，捡着能说的讲了个大概，模糊带过当年老妈死在那个空间的事，末了直接问：“您说，会不会是那个叫丝兰的怪物给我喂了什么脏东西，我才稀里糊涂有了进入梦境、操控人心的破能力？”

本来这也是捂得严严实实的秘密，可最大的底都被人戳破了，这还算个屁。艾薇儿挠挠脸，叹了口气。

“嗯，倒是有这个可能。幽界太大，生物众多，我知道的也不全。”芙洛拉点点头，话锋一转，“看你灵体，身上的光纯粹又暖和——这种光，我只在那个人身上见过……”她低头轻咳一声，声音低了下去。“天生的能力者，难怪幽界的东西总盯着想咬一口……”

艾薇儿心里一松又一紧，心脏噗通噗通直跳。

就听对方接着说：“不如，你对我试试？”

“哎？”

“不试试怎么知道？”芙洛拉眨眨眼，“让我也体验体验你的本事。”

艾薇儿喉结滚了滚，眼神一沉，心里默念：给我倒杯茶。

老妇人抬手就给她续了杯：“我没觉着有外力，这本事真是你天生的。怎么控制怎么练，只能靠你自己琢磨。我们魔法师也有类似的能力，可都得练好几年，还得靠法杖咒语打底。”

她笑着把茶递过来：“刀本身没好坏，就看拿在谁手里，放心吧，没事的。”

指尖碰在一起，温温热热的。

艾薇儿鼻子一酸，赶紧端起茶喝了一大口压下去。

虽说麻烦还没解决，可把压了这么多年的破事儿全倒出来，心里一下就轻了，像搬掉了块千斤大石头。

她咬咬牙，一把扯下脖子上最后那个贝黑莱特递过去：“出来太急，没带啥拿得出手的。您这种顶尖法师，估计也瞧不上金银珠宝。我就剩这个了，您收下！”

芙洛拉扫了眼那个会动的红蛋蛋，没伸手接，反倒慢悠悠开口：“你刚才说的遭遇，漏了最要紧的事儿吧？比如……你母亲的死因，真的是意外吗？”

她目光悠悠扫过来：“人受了太狠的刺激，记不住事儿很正常，跟事实对不上也不奇怪，就像你说的，你姐姐现在什么都记不起来了？那你呢？你的记忆……是真的吗？”

四目相对，艾薇儿手一紧，茶水晃出来洒了半杯。

老妇人像没瞧见，转头指了指窗外：“有因才有果。那棵树在现世早枯死百年了，它的影子在这儿长得好好的。有些事摆在这儿，不是你想瞒就能瞒住的。”

她顿了顿，压低声线：“人活着，都得为自己选的路买单。如果当年你以为的‘意外’，根本不是意外呢？”

艾薇儿心里狠狠一震，脑子里糊了好几年的雾，裂开了一道缝。

见她咬着嘴唇没说话，芙洛拉低头喝茶，也不再逼问。

倒是旁边的小萝莉和小妖精，围着贝黑莱特瞪圆了眼睛。“哇，这玩意儿怎么这么丑啊，五官扭得乱七八糟还会动，这到底是啥呀？”“看着好恶心呀！”两个好奇宝宝叽叽喳喳，一下子把满屋子的凝重冲得烟消云散。

“这个我不能收。这种宝贝都是有主的，既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老妇人摇摇头，压根不打算给徒弟解释，“你可以帮着保管一阵子，但不能一直攥在手里。到了该走的时候，它自己会回主人那儿去。”

她笑着把贝黑莱特推回去：“你也不用给我什么报酬——听你讲这些故事，对我这种一辈子追求知识秘闻的人来说，就是最好的谢礼了。”

“哦，这样啊……”艾薇儿蔫了半截，总觉得这法师话里有话，好像在挤兑自己，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通到底啥意思。

不过一听见“有主的”，她突然想起之前抢走自己两个贝黑莱特的骷髅大叔，忍不住顺嘴提了一句，末了皱着眉问：“您说，他手里都攥了那么多‘蛋蛋’了，干嘛还来抢我的？我问他这东西用来干啥，他还满嘴胡话，说什么‘只有痛苦才能熔炼’……听不懂。”

“呵呵。”老妇人笑了笑，眼神飘向远处，“他也是个想跳出因果圈，又跳不出去的可怜人……算起来，还是我的一个老朋友。”

老朋友？哪门子的老朋友？艾薇儿立马竖起耳朵，正等着听八卦，肚子猛地一坠，胀得慌。她放下茶杯，咬了咬嘴唇：“不好意思，问一下……厕所在哪儿啊？”

刚站起来，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直接栽了下去。

只听见芙洛拉的声音远远飘过来：“时间到了……你该回去了。最近幽界不太平，别再来了。最后送你一句话——精油也好，贝黑莱特也罢，对你其实都没用。你自己就能劈开时间和空间，往来与幽界深处，探索那些未知的奥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