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住处,艾薇儿就把所有人都轰了出去。
门“砰”地一关,她撸起袖子就开始翻腾那堆“破烂”。
“垃圾……垃圾……还是垃圾……这个嘛,有点意思……这个……先留着。”
挑挑拣拣大半天,最后往桌上一摆——就三样。
第一样,一把巴掌大的小绿匕首。锈得跟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似的,可一握手里,掌心就传来“咚、咚”的微弱脉动,跟心跳似的。绝不是错觉,这玩意儿是活的。管它是器灵还是啥,总之不是普通锈铁片。
第二样,一本能当砖头拍人的厚书。封皮烂得渣都快掉光了,翻开一看——两眼一抹黑,一个字都认不出。她好歹会四种文字,愣是没一个对得上号。不过里面有张插图,线条弯弯绕绕的,看着有点像海图?得找刚收的海盗们问问,这帮家伙总该认得几张海图吧。
第三样,一对泥巴捏的歪脸玩偶。矮胖矮胖,丑萌丑萌的,像乡下供的土神像。奇怪的是,对着火光一照,娃娃表面泛起一层火焰似的光泽,还隐隐流动。她把俩手下叫进来,举给他们看:“你瞅瞅,是不是在发光?”塞尔彼高眯着眼瞧了瞧,摇摇头。希拉特盯着看了半天,皱起眉头:“殿下,这东西看着邪门,还是不要带身边比较好。”
得,这玩意儿挑人。某人明显没缘分。
一脸懵逼的两人出去后,艾薇儿把三样东西往怀里一揣,心满意足地往床上一倒——波利迪雅啊波利迪雅,你可真是我的送财童子!
倦意涌上来,她抱着三样宝贝,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
一阵海风灌进来,厚书哗啦啦翻起页来,最后停在那张海图上。图上的线条突然活了,像蛇一样扭动、蔓延,转眼变成了真正的大海——无边无际,深蓝得发黑。
艾薇儿一头扎了进去。
身子轻得像只鸟,贴着海面滑翔。浪花溅到脸上,凉丝丝的。海风灌进袖口,呼呼响。她摸了摸腰间——小刀好好别着,两个泥偶也揣在兜里。踏实。
正飞着,前头海面上出现一艘船。
三桅帆船,船身刷着褪色的红漆,桅杆上挂着一面脏兮兮的海盗旗——这旗子她眼熟,是胡子船长的“骷髅号”。甲板上人影晃动,碰杯划拳的吆喝声隐约飘来,还有人扯着破锣嗓子唱海盗小调。
嘿,果然是熟人的梦!是胡子的,还是那只白眼胖鸟的?
她咧嘴一笑,正要飞过去打招呼——
船底下,海水突然变了颜色。
一大片阴影从深海升上来。起初只有船那么大,转眼就铺满了整个视野,比骷髅号大出几十倍,还在不断扩张,像海底裂开了一道无底深渊。阴影的边缘,几条巨大的触手无声无息探出来——每一条都比船身还长,吸盘大得像磨盘,密密麻麻蠕动着。
触手慢悠悠绕了船一圈。
然后,猛地一绞。
“咔嚓——!!!”
骷髅号像纸糊的玩具,被拦腰勒成两截。桅杆折断,船板炸裂,碎片满天飞。甲板上的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卷进了海里。胡子船长从碎裂的船舱里甩出来,在空中翻了好几圈,一头栽进黑水,眨眼没了影。
海面上只剩几块碎木板,和一只吓得“嗷嗷”乱扑腾的傻鸟。
艾薇儿脑子“嗡”的一声,正要俯冲下去救人——
海面炸开了。
几条触手破水而出,裹着腥风朝她卷来!每一条都遮天蔽日,光投下的阴影就把整个人罩住了。她想都没想,抽出小刀就砍。“唰!”气流尖啸,触手应声断成两截,断口溅出墨绿色的光。断肢砸进海里,掀起滔天巨浪。
“唧唧——!!!”
一声刺耳的尖啸从海底炸开,海水都在抖。无数鱼虾虫蛇翻着肚皮飘上来,密密麻麻铺了一片海。
天地变色。
狂风骤起,乌云压顶,海面掀起千米高的巨浪,整个世界都在摇晃。海底传来沉闷的轰鸣,一下下砸在人心上。
轰隆隆!一座“岛屿”从海里升起——
越升越高,越升越大,大得离谱。光溜溜的脑袋浮出水面,把半边天都遮住了。“礁石”是它的皮,“树林”是它的吸盘。它睁开眼——两只眼睛像两轮幽绿色的月亮,竖瞳紧缩,直直锁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