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好说。”艾薇儿慢悠悠端起茶杯，“人家兵强马壮，打小国跟切菜似的。您这边赎罪券刚卖得红火，万一异教徒们大军压境，信徒们该问了——钱都交了，神怎么不保佑啊？”

波利迪雅脚步一顿，眼神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替您着想罢了。”艾薇儿吹了吹茶沫，抬眼看他，“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这买卖，后方越稳卖得越好。要是库夏人真打进来，谁还有闲心买天堂门票？神的光辉，总得先护住忠心的信徒，您说是不是？”

胖子主教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殿下说得有理。我得走了，去向教皇进言，请求增兵边境，必要时，发起圣战！”

“那我就静候神的审判之焰了。”艾薇儿端起茶杯遥遥一举，又往椅背上一倒。让教廷和库夏互相咬去吧，咱坐山观虎斗。

“哦对了殿下！”波利迪雅都走到门口了，又扭回头，“我听马尼夫柯说，您对海外奇闻挺感兴趣？最近还打算派人出海找些稀罕东西？”

“嗯哼，怎么？这买卖您也想掺一脚？”艾薇儿斜了他一眼。

波利迪雅搓着手笑，圆脸上的肉跟着直颤：“殿下说笑了，我哪懂那些。不过前阵子清缴异教据点，收了些零碎玩意儿，按规矩本该烧了，可瞧着有些物件古古怪怪的，说不定入得了您的眼，就偷偷在东郊旧仓库存了些。”

他凑近两步，声音压得更低：“都是些旧书、小摆件什么的，放着也是落灰。殿下要是得空，不妨去瞧瞧？就算没看得上的权当消遣，要是有合心意的，尽管拿去，就当是我给殿下赔个迟到的接风礼。”

这家伙倒是会做人，知道投其所好。艾薇儿端起杯子抿了口，掩住嘴角的弧度——合着在他们这儿，“异教徒”的标准从来不是信仰，而是能不能换好处。

等胖子主教一走，她立刻抓起外套招呼塞尔彼高和希拉特：“走，去淘宝！”

马车晃悠了半个时辰，停在城郊一处不起眼的旧仓库前。马尼夫柯派来的人开了锁就跑，活像身后有鬼追。

“吱呀——”

门一推开，积年的灰尘“呼”地扑出来，呛得人直咳嗽。艾薇儿挥开眼前的灰幕，定睛一看，心凉了半截。

几本厚皮书摊在地上，纸黄得像腌了百年的咸菜，封皮上的字模糊不清；墙角摆着一排小妖精标本，干巴巴缩成一团，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中间堆着堆破铜烂铁，锈迹斑斑，拿去卖废铁都嫌占秤；还有几个泥巴捏的玩偶，歪歪扭扭，跟小孩随手捏的玩意儿没两样。

“这就是主教说的‘宝贝’？”塞尔彼高踢了踢脚边的破铜片，“我看是他仓库清垃圾。”

希拉特更直接，靠在门框上，指尖转着刀柄，眼神里写满了“无聊”。

艾薇儿嘴角抽了抽——好你个波利迪雅，拿了姐的天才计划书，就用这堆破烂打发人？

她耐着性子在霉味冲天的仓库里踱步。随手翻了几本“砖头”，内容晦涩难懂，字迹模糊。翻到一本硬壳厚书时，“哗啦”一声，夹在书页里的一张泛黄纸片飘落在地。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漩涡图案，有点眼熟。还没来得及细看，纸片已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飞灰。

艾薇儿眉头微动，挪到那堆破铜烂铁前，用靴尖拨了拨。锈块滚落，露出角落里一把巴掌大的小刀，刀身布满铜绿。想伸手去捡，指尖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她不动声色地缩回手，低头看去，却不见任何伤口。

“殿下，要不咱撤？”塞尔彼高直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这地方除了灰，啥都没有。”

艾薇儿没应声，又走到那堆泥巴玩偶前，挨个颠了颠。大部分都轻飘飘的，直到拿起最角落那个歪脸玩偶，刚想捏开它的肚子，指尖又被扎了一下，一滴血珠渗出来，瞬间被玩偶吸了进去，连个痕迹都没留下。

希拉特的目光扫过那丑娃娃，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东西…看着像诅咒用的，晦气。”

她没理会，压下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下巴一抬，“全部搬走。”

两人都愣了：“您确定？这堆破烂搬回去占地方。”“说不定还会倒霉。”

“废话。来都来了，空手回去多亏。”艾薇儿转身往外走，脚步轻快，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不识货的人看这是破烂，识货的人嘛——这可是捡着大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