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结的号角在远处广场上吹响。震得廊柱都跟着颤。
艾薇儿靠在柱子上,指尖抠着雕花,差点把那朵石牡丹给抠下来。
——不是闲得慌,是气得。
大庭广众之下,旋转扶梯上那对“璧人”正腻歪得没眼看。
姐姐攥着银发青年的手,眼眶红红:“可一定要平安回来呀!我从来没有觉得战争如此可怕……”
人模狗样的家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一定。”
姐姐又一把抓住那人旁边那个跟班(好像是叫卡思嘉?),语无伦次:“这位骑士!请你一定、一定要保护好格里菲斯大人!如果他有什么意外,我、我……” 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
我什么我?艾薇儿翻了个能看见天灵盖的白眼。扭过头,再看下去,她怕自己会冲上去给这两人一边一个大耳刮子——醒醒啊姐!这家伙现在有多温柔,以后就有多狗!你现在掏心掏肺,将来指不定被他当成垫脚石,踩得连渣都不剩!
还有你,混蛋!把你的爪子从我姐手上拿开!看什么看!吃着碗里的还想瞟锅里的?
她越想越气,转头就溜。
“殿下,请留步。”
艾薇儿脚步一顿,回头时姐姐已经没影了,只剩那人站在台阶下,银发闪闪发光。
“叫我?”
他缓步走近,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殿下最近气色真好,容光焕发,想必是日子过得很滋润。”
“有话直说,别在这儿绕弯子。”艾薇儿撇撇嘴——咱眼下的黑眼圈都快赶上熊猫了,瞎吗?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不记得。”
“您真会开玩笑。”男人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我是您的剑,必挥向您的敌人。这话,我一直记着,也一直在做。”
装什么大尾巴狼呢?艾薇儿往后退了一步,鸡皮疙瘩又起来了:“说重点。”
“但最近,您似乎对我颇有不满。”他突然撅起嘴,眨眨眼,像被主人踹了的小狗,“在下惶恐,不知道哪里惹殿下不快了?”
“有吗?”艾薇儿一摊手,“我最近忙着吃喝玩乐,哪有空针对你?想多了吧,白鹰。”
格里菲斯笑了,那笑却让人后背发凉:“殿下何必装傻?从你拿波斯高的事敲打我,到拉拢格斯、给卡思嘉送礼物,再到……”他突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发梢,擦过脸颊时带起一丝痒意,“是和莎尔露特殿下一样,在意我吗?这是你的特殊表达方式?”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艾薇儿一巴掌拍开那只手,“我警告你,离我姐远点!她单纯得很,别把她扯进你的那些破事里!”
“殿下真是护姐心切。”格里菲斯脸上的笑淡了些,收回手捻了捻指尖,“但我的心属于谁,您还不清楚吗?我的确有过不光彩的过去,为了目的也不择手段。但我向你保证,我会创造光明的未来。这一仗就是开始,我会给您,给这个国家,一个安稳的天下。”
心?这家伙真有心吗?艾薇儿嗤笑出声,压下心中莫名的颤抖。
“安稳?天下?你是不是打仗打傻了?赢了这仗,父王会留着把锋芒毕露的刀?要是输了……”
她故意拖长调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哼,你自己找个风景好的地方吧……”
没错,不管输赢。
等你回来,就是你政治生涯的死期——佛斯那小子下手黑,父王也肯定不会拦着。最好的结果就是发配北境挖煤,冻掉你那引以为傲的鼻子。要是姐姐还对你死心塌地……哼哼,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变成一只听话的“小白”。
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面上却不动声色,眼神里的幸灾乐祸快溢出来了。
格里菲斯突然回了一个甜笑:“谢谢殿下的关心和提醒,我必不负重托,凯旋而归!”
“谁挂心你了!”艾薇儿耳根腾地烧起来,扭头就走,“你最好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省得老在我跟前晃来晃去!”
“离别之际,您就没什么东西要给我吗?”身后的笑声追上来,“算作……那个小铁人的回礼?”
“什么小铁人!少胡扯!”她脚步不停,手腕却突然被攥住,忍不住回头怒目而视,“你疯了?这儿随时有人经过!”
“我有个念想。”
“说。”该不会张口要一个国家吧?没有,就算有也不给!
“我想看您留长发的样子,一定美的像梦。”
“……”
“这要求很过分?”某人歪着脑袋,一脸欠揍,让人手痒得厉害。
“行啊,你要是能活着回来,”艾薇儿冷笑一声,“不过我也有个条件——你得把你这一头白毛剃了。”
“成交。”格里菲斯拔出随身小刀,“唰”一下,银发洋洋洒洒落下来,像碎了一地雪。他攥着那把长发递过去:“我一直摸不清您的心思,如果只是头发……”
“呸!少自作多情了!不能吃不能用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