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儿哪晓得自家老爹在背后搞了那么多弯弯绕绕。就算知道了，大概也只会翻个白眼——谁有空管猪队友的助攻？眼下一摊子烂事都快堆成山了，烦都烦不过来。
之前那瓶救命的精油见了底，她就不敢再随便嚯嚯了。结果倒好，五花八门的噩梦准时准点来打卡，一场比一场邪乎。
她只好把自己往死里折腾，白天练剑学习练到胳膊软，头发胀；晚上批文书批到眼皮打架，累得沾床就昏死过去——
屁用没有。
那天她正坐在房内，一边盘着三颗“蛋蛋”，一边扳手指算最近额外费用是不是又超支了。写着算着，眼前一黑，再一亮，人已经被拽进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鬼地方。
脚下是黑沉沉的水，没啥稀奇，可上头漂着的东西差点让人心脏跳出嗓子眼——密密麻麻的贝黑莱特，铺满了整个水面，一眼望不到头！
艾薇儿眼放绿光，嗷嗷直叫：我的我的！全是我的！
她扑上去，左手抓三颗，右手搂五个，怀里兜着俩，可抓了这个掉了那个，折腾半天，手里还是只剩那三颗老伙计。
正遗憾呢，水面突然开始冒泡。
大片大片的黑水翻涌起来，像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顶。水面拱起一个巨大的弧度，贝黑莱特像垃圾一样被推到两边，哗啦啦往下掉。
一座黑色的山从水底缓缓升起，艾薇儿仰起脖子，后脑勺快贴到后背了，才勉强看到它的全貌——
一颗心脏？
站在它脚下，某人还没它一根血管粗。
更让人腿软的是——心脏表面密密麻麻，全是眼睛。
成千上万，密不透风，每一只都在转，每一只都在看。层层叠叠地嵌在跳动的肉壁上，眨动的频率各不一样，却全部——
全部直勾勾望过来。
“呕——”艾薇儿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密集恐惧症爆炸，连退三步，“这什么玩意儿啊！也太大了吧！还长这么多眼睛！”
她把手背到身后，干笑两声：“那个……咳咳，抱歉啊，我就好这口，顺手拿了几个，没冒犯到您老人家吧？”
心脏缓缓搏动了一下。
黑水掀起巨浪，整个空间都在抖。声音——从这颗山一样的玩意儿深处滚出来的，像地壳断裂的闷响，又像千万层回音叠在一起，震得人骨头都在嗡鸣：
“异世之魂……因果缝隙中的游丝……寻汝，已耗尽吾千眼。”
艾薇儿听得一愣一愣的，手一抖，三颗蛋蛋“啪嗒”掉了俩，咕噜噜滚进黑水里。她手忙脚乱，死死攥住剩下那颗。“那个，找我有何贵干？”
“说出汝之所愿，吾将成全。”
“愿望？”艾薇儿眉毛一挑，“我能给你列十万条！不过——”她又往后退三步，双手护胸，“先说好啊，我可没什么能跟你交换的。要钱没有，要命……也不给！”
“无——需——。”轰鸣声从山一样的肉壁里碾出来，无数只眼睛同时缓缓阖上，又齐齐睁开，“你之所行，便是吾之所向。汝是吾埋下的变数，是搅动世界的那粒沙。”
“啥玩意儿？”艾薇儿捂着耳朵一脸懵，“能说人话不？什么变数不变的——”
“世间轨迹，本如死水。汝的降临，是投入水中的石子。”所有眼珠同时盯过来，画面恶心得她差点又干呕，“涟漪所及，便是吾意之所及。你所渴求的一切，终将在因果碎裂处显现。”
话音刚落，无数道黑色气流从四面八方涌来，丝丝缕缕缠上来！
艾薇儿吓得嗷一嗓子——
然后就醒了。
“我去！”她从床上弹起来，“这梦也太猎奇了吧！跟之前完全不是一个路子，但恶心程度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
说起来都是泪。
八年来，她的噩梦基本就一个主题——母亲出事那天的循环重播。可自从格里菲斯那个扫把星出现以后，梦的画风就彻底跑偏了。先是血腥的祭祀现场、一大群怪物狂热的膜拜，后来升级成暗无天日的血肉宫殿，一天比一天清晰。以前还只记得些碎片，现在都能完整拼出一整部恐怖片了！今天更绝，直接整出个山一样大的多眼心脏怪……
彻底睡不着了。她干脆从床上爬起来，搬了个凳子坐在窗边，望着天上那轮又大又圆的满月，长长叹了口气。
国内要去多尔多雷打仗，她这边后勤也得跟上；佛斯那边的眼线刚撒下去，还得等着瓜熟蒂落；自己的“小生意”扩张得太快，总怕步子迈大了扯着裆，只能咬着牙稳扎稳打。麻烦事一桩接一桩，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化悲愤为食欲。凌晨五点，她二话不说把安娜和厨娘从被窝里薅起来给自己做早饭——不对，夜宵。某人吃得理直气壮，半点愧疚都没有。
于是报应立马就来了。她正捧着圆滚滚的肚子瘫在椅子上喝茶消化呢——
“殿下！”管武器生意的吉安火急火燎地冲进来，“咱们派去库夏的线人传消息回来了——有人想跟咱们订大货！”
“库夏？”艾薇儿眉毛一挑。她本来压根没想跟那边做生意——毕竟以后是要兵戎相见的死对头，之前只派了几个小喽啰去摸摸底。
不过……敌人的金币也是金币，又不烫手！
“接头人是谁？底细摸清没？”
“是个叫哈桑的中间商，在那边路子野得很，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吉安凑过来，压低声音，“他说库夏最近在搞‘大清洗’，砍人脑袋跟割韭菜似的，急需大批家伙事儿！”
“大清洗？”艾薇儿转了转眼珠子，“卖！就卖仓库里积灰的旧货，再掺点看着唬人、实则一碰就散的破烂。价格你看着定，别亏了本就行。”
她顿了顿，拍了拍属下的肩嘴角，勾起坏笑：“还有那个哈桑，按老规矩塞点甜头，把关系处得热乎点，方便咱挖情报。生意是小事，能摸清库夏的底才是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