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艾薇儿一边刷牙一边吩咐,“好好‘教育教育’它。教它说‘殿下英明’、‘殿下万岁’,或者学学怎么报告谁在背后说我坏话。如果再乱问私密问题……”她投去一个阴恻恻的眼神。
某鸟羽毛抖了抖,把头埋得更低了。
“是,殿下。”安娜忍着笑,恭敬应下。“对了,昨天,您招揽的那位炼金术师高尔基先生派人送来一小瓶药水,说是连金子都能化开,还附了张长得能拖到地上的材料清单……”
“哦,是来要钱的。”艾薇儿点点头,看来得把几件碍眼的生日礼物处理掉,换点现钱填那个无底洞。
其次,要去城外的试验田瞧瞧。新一批土豆苗不知道长势如何,那个简易温室,工匠说今天能搭好框架。如果还有时间,去看看最近新开的孤儿院,给小萝卜头们带点糖……
对,就这样,一堆正事等着呢,谁有空去想那个混蛋!
最后嘛……她颠了颠手里的贝黑莱特。或许该去找找那个脾气古怪的高尔基问问,这两枚破蛋除了能召唤“天使”搞狂欢派对,还能干点啥实际的不。之前这家伙一直眼馋她手里的蛋,现在有两枚了,要是他能研究出点名堂,分他一个做实验也行……
“走了,安娜。”艾薇儿抓起一件外套,把两颗“坏蛋”塞回口袋,顺手摸了摸腰侧——那里,皮肤上仿佛还残留着梦里被触碰的温度。
不是幻觉。
————
城郊,鹰之团驻地。
帐篷里呼噜声震天响,这群家伙这几天算是彻底喝大了。除了几个倒霉蛋被派去放哨,其余的全在梦里跟酒神拜把子。
“王都的酒……嗝……真他娘便宜又好喝!”
“姑娘也水灵……”
“好东西多得晃眼,老子眼珠子都快不够用了!”
格里菲斯听着这些醉话,笑着摇了摇头。最近喜事多,过两天又要开拔去边境,兄弟们多灌几杯、多去找点乐子,也算情有可原。
他自己倒是没有放纵。作为团队的主心骨,他必须保持绝对的理性和清醒。只是……昨晚他破天荒地做了个梦,梦里的人,居然是那位二公主。
梦里……啧,格里菲斯揉了揉眉心,试图抓住那些迅速消散的碎片——肌肤温润的触感,发丝拂过的微痒,还有……还有那惊鸿一瞥的美好胴体。
许是太久没有……嗯,舒缓了?脸竟有些发烫。
他晃了晃头,把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甩开,转身冲阴影里的高大身影使了个眼色,“格斯,陪我出去走走。”
前脚刚出帐篷,女千夫长卡思嘉后脚就拎着剑跟了上来:“团长,带我一个?”
格里菲斯没吭声,算是默许。
三人溜达着往王都外围的集市走。清晨雾气还没散,街市却已热闹起来。卖货的吆喝、铁匠铺的叮当、还有不知哪儿传来的机器嗡嗡声,混成一片热烘烘的生气。
“前几天一来我就觉得,”格里菲斯开口,目光扫过摊位上那些奇形怪状的铁器和小玩意儿,“王都这地方,和几年前比起来,简直像被人偷偷换了个芯子。”
卡思嘉点头:“是热闹多了,好多人脸上都有光,不像咱们以前路过那些死气沉沉的破地方。”
格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国王倒有点本事。”
“不是国王。”
“嗯?”
“是别人。”看着俩同伴一脸“你扯呢”的表情,格里菲斯笑了,“国王背后有人,而且很受信任。这几年颁布的法令,砸钱搞军事工业,跟前几年抠抠搜搜简直判若两人。别的不说,米特兰连打了几百年的仗都开始占上风了——要说后面没高人指点,鬼才信。”他压低声音,“而且……政策变得比翻书还快。”
“比方说昨天,我突然接到让咱们去北边的命令。装备还被克扣了不少,这不像国王本人的作风。倒像是我……不小心得罪了谁。”格里菲斯眼神一冷,想到了王弟尤里斯将军,会是他吗?那个酒囊饭袋要是有这本事,母猪都能上树了。倒是另一个人,艾薇儿公主……有点可疑。
“得罪了谁?”两名手下也皱起眉头。
“我还在排查,”格里菲斯轻描淡写,话风一转,“卡思嘉,你还记得那次在乌尔纳惨胜,雇主赖账不给钱,兄弟们等着抚恤金、医疗费、修武器那会儿吗?”
“后来不是有位财神给了钱,还送了很多武器吗?”卡思嘉点点头,“我的佩剑就是那时候得的,高兴到抱着它睡觉。”
“表面上是诺顿伯爵送来的。”格里菲斯摇摇头,“实际上他背后还有人。投资嘛,肯定要回报,可这位伯爵,提的要求很是古怪,一直明里暗里暗示我离开米特兰,最好去库夏……”他笑了笑,没深说。“总之,我是真想找找那位指点我的‘老师’,还有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金主,再加上国王背后那位……搞不好,他们是同一个人?或者……就是一伙的?”
格斯抱起胳膊:“所以,你带着我们接米特兰的活儿,玩命往上爬,就为了跑到王都来……找这帮藏头露尾的‘怪人’?”
“算是吧。”格里菲斯坦然点头,“就想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能把一个王国从里到外偷偷摸摸升级改装了。”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慢悠悠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枪,“也许,找到造出这玩意儿的主儿,就能摸到点门道。”
卡思嘉斜眼瞅着他,一脸狐疑:“团长,这枪跟那帮人……有啥联系?”
格里菲斯干咳一声,没接这个茬。来到王都,线索是多了,反而有点乱。
他原本顺着诺顿伯爵这条藤,摸到了米特兰皇室这个瓜,可是……
国王老头?只把自己当趁手的刀,偷偷摸摸资助?不像;
其他贵族?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不像能干这活儿的;
大公主莎尔露特?天真可爱,不沾政治,也不会;
另一位公主艾薇儿?整天疯疯癫癫,可能性更小了……
疑点也不少。
比如巷子里那次“偶遇”,她一眼就认出素未谋面的自己,嫌弃劲儿藏都藏不住;还有她手里那把火枪威力惊人,绝不寻常;送书试探,她扫一眼封面脸色就变了……可说到底,这丫头才多大?能有这么大能量和布局?
“总之,”格里菲斯收回思绪,“找人思路有了。国王背后那位,又是开厂子,又是鼓捣怪机器,还偷偷摸摸研究军火。”他顿了顿,想起些边境传来的模糊风声,“保不齐……是在为什么还没来的大麻烦做准备。顺着这些动作往上摸,说不定就能揪出狐狸尾巴。”
格斯皱起眉头:“找到了以后呢?我只关心,金主既然给钱,估计是想让我们给他卖命,给了钱又撵人走,这唱的是哪出?”
他和卡思嘉对视一眼,后者也是一脸懵圈。
“这个嘛,找到再说。”格里菲斯笑出声,“我们先去逛逛吧。喝点小酒,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答案也许就藏在犄角旮旯里……”
他视线飘向远处高耸的城墙,心思也飞远了:那家伙(或者是一帮家伙?)到底是想当这乱世的救世主,还是个疯批改革家?或者……两者都是?
砸钱养着鹰之团,是想屯私兵当底牌,还是……馋我这个人?
或者……两者都是?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