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这蛋……可了不得啊。”

昏暗的油灯下，头戴尖顶帽的老头颤巍巍地捧起那枚鲜红的石卵。蛋壳上，一只眼睛懒洋洋地睁开，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又缓缓闭上。

“这不是普通的贝黑莱特，这是……”

“霸王之卵。传说中能让神之手诞生的玩意儿。”艾薇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说点我不知道的行不行，高尔基？花钱养你，可不是为了听这些陈词滥调。”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就问你，用你擅长的炼金术，能不能把这玩意儿给熔了，做成点别的？”

“别的……什么？”

“比如，武器？防具？或者……嗯，炮弹也行。”艾薇儿耸耸肩，“总之，开发一下它的其他用途。”

“你疯啦？！”高尔基白眉倒竖，“这可是无价之宝！多少人梦寐以求……”

“所以它除了召唤个‘怪物’下来把我搞死，或者把我变成怪物，还有什么用？”艾薇儿不耐烦地打断他，“你就说，能不能行？”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老人气得胡子直抖。

“行吧，”艾薇儿伸手就要拿回，“看来你也就是个吃干饭的。还我，我找别人问问。”

“唉唉唉！等等！”高尔基忙把蛋护在怀里，从身后杂乱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古籍，“理论上……也不是完全不行……”

“哦？”艾薇儿收回手，挑起眉，“具体呢？要用什么材料？多高的温度？什么催化剂？”

她每问一句，桌上的红蛋就肉眼可见地抖一下，最后甚至骨碌碌滚到桌子边缘，被眼疾手快的艾薇儿一把按住。

“别急嘛，”老人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指着书页上一行鬼画符，慢悠悠道，“这个嘛……根据《赫密士秘典·异质篇》的记载，需要‘虚渊之灰’三盎司，‘星陨之泪’一滴，以及……‘纯真之血’为引，置于‘永恒熔炉’中，以‘龙息’级别的火焰煅烧七七四十九天……”

艾薇儿面无表情，等他说完，才幽幽开口：“说人话。”

“……就是材料基本绝迹，熔炉只在传说里，龙息更是想都别想。”老人合上书，摊了摊手，“所以，目前行不通。”

桌上的红蛋似乎松了口气，眼睛眯成一条缝。

艾薇儿撇撇嘴：“说了等于没说，还只是‘理论上可行’？”

高尔基老脸一红，讪讪地点了点头。

艾薇儿叹了口气，把宝贝蛋重新揣回兜里。“算了，至少知道它不是完全‘不可摧毁’的。留着当个石头砸人，估计也挺疼。”

贝黑莱特在她口袋里猛地一颤。

“那个，不能借我几天研究一下吗？”老人可怜巴巴地伸出尔康手。

“不能，你什么时候把理论变成实践了，我再给你，两个都行。”艾薇儿严词拒绝，“或者什么时候把你的同伴，那些真正的魔法师找来，你想要天上的月亮，我也可以给你！”

“……殿下，那些法师们都住在人界和幽界的交接处，妖精之岛，海的尽头，没有专人带路根本没法到达好不好！”

“嗯，那要你何用？”

她拍拍屁股，转身离开这间弥漫着古怪气味的炼金工坊，把门后老头气急败坏的抗议声关在了里面。

‘虚渊之灰’，‘星陨之泪’，‘纯真之血’，‘永恒熔炉’是吧……艾薇儿一边往外走，一边掰着手指头琢磨。名字听着唬人，但拆开来看，不就是铁粉、石灰粉、木炭粉之类的吗？至于‘星陨之泪’，用蒸馏过的纯净水代替不就行了？‘纯真之血’更简单，鸭血猪血有的是，实在不行鸡血也能凑合——这些玩意儿，自家铁匠铺里都能找齐。到时候把风箱拉满，温度搞上去，搞定！

她肚子里那点化学知识，搁这世界，绝对比高尔基那个神棍靠谱。要不是看在老头好歹识文断字、能帮忙翻翻古籍的份上，她才懒得养这么个只会掉书袋的闲人。

唉，说起这鬼地方，真是一言难尽。

除了多了点魔幻元素——有妖怪，有神仙，有法师（虽然从来没见过）还能搞什么“献祭肉/体升华精神”之类的骚操作，这儿跟中世纪简直没两样——吃的像猪食，喝的像馊水，睡的是硬床，住的是石屋。她胎穿过来，从吃奶时就开始就遭罪，好几次差点没挺过来。花了几年时间愣是没适应，又不得不花好几年，才把自己的生活水平勉强拉高到“像个人样”。其中艰辛，真要写出来，一部百万字的小说都未必装得下。

算了，不提了，说多了都是泪。

更糟心的是，这儿文盲遍地走。连不少贵族都大字不识一个。想找个会读写的手下？行，自己培养吧，还得从娃娃抓起。

所以格里菲斯那家伙能自学成才，她心里还是挺佩服的——虽然嘴上绝不会承认。接下来的大业，还需要很多很多的这样的人才，不，不仅仅是人，其实她还想找那些可以上天入地却一直被教会追杀的魔法师们……可惜没什么门路去他们的聚集地——那个传说中的妖精之岛。

正胡思乱想着，工坊门一开，塞尔彼高和马车已经毕恭毕敬地等在那儿了。

“殿下要去哪里？我送您。”他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得无可挑剔，“这里人多眼杂，还请不要单独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