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宝石在鹦鹉斑斓的羽毛间晃荡，它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礼”弄懵了，扑腾了两下翅膀：“重！丑！”

王后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微微抽搐，只能低下头，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掩饰自己翻到一半的白眼。

“看来它很喜欢，谢谢父王，两个礼物很搭哦。”艾薇儿拍了拍鹦鹉的脑袋。

国王哈哈一笑，似乎觉得女儿顽皮的举动甚是有趣。

姐姐莎尔露特也红着脸挤过来，手里攥着一方手帕：“艾、艾薇儿……生日快乐。这是我……我自己绣的，可能不太好……”手帕是素雅的白色棉布，一角绣着一朵歪歪扭扭、但看得出很用心的粉色小花。

艾薇儿双手接过，摸了摸上面细密的针脚，收敛了嬉笑。她目光落在姐姐紧张又期待的眼神上，忽然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谢啦，姐。我很喜欢。”说完，把手帕仔细折好，贴身放进了礼服内袋里。

“唉，别，别老摸我头，我才是姐姐好吗？”莎尔露特别过头，脸颊却悄悄染上薄红。

这时，侍从地推来了个插着蜡烛的三层大蛋糕，暂时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

烛光摇曳。

“十五岁生日快乐。”在众人或真心或假意的祝福声中，艾薇儿“呼”地吹灭了蜡烛，眼睛一闭。

该许愿了。

她小声嘀咕：第一，世界和平——嗯，知道是痴心妄想，但梦嘛，做做又不花钱。第二，拜托让我活像个人样儿，千万别哪天变异了，或者被什么异形叼走。第三，那个头发银得晃眼、眼睛蓝得欠揍、走哪儿哪儿鸡飞狗跳的祸害……求求你了，赶紧滚出这里，最好滚出这个大陆，还我，哦不，还天地一个安宁。

愿许完了，她睁眼。侍从恭恭敬敬递上餐刀。寿星嘛，得分蛋糕。

刀切进松软的蛋糕胚，艾薇儿叹了口气：蛋糕？许愿？还吹蜡烛？得了吧，在她“来”之前，这鬼地方谁见过这阵仗啊？没错，就是她，凭一己之力，把这套流程“发明”并推广成了全城风尚。为啥？无非是偷偷纪念一下上辈子那个有甜香奶油、有无聊生日歌、有温暖烟火气的正常世界罢了。只是没成想，居然歪打正着，成了这帮贵族老爷小姐们眼里最新潮的庆典环节。

——一块糖分超标的蛋糕和仪式。

大概就是自己与那个永远也回不去的故土之间，最后一点可怜又可笑的联系了……

她将第一块递给国王，重新挂上无可挑剔的甜美微笑：“父王，请用。”

……

国王国务繁忙，象征性地吃了一小块蛋糕，嘱咐大家“吃好喝好”后便匆匆离场。后母自然也紧随其后溜了，留下满厅的热闹。

重要配角一走，场面就彻底变成了大型献宝现场。众人纷纷拿出早已备好的贺礼，一个比一个贵重，也一个比一个……死沉。一人高的红珊瑚树、拳头大的夜明珠、据说能水火不侵的神兽皮毛……侍从们搬得额头冒汗，艾薇儿脸上的笑容也快挂僵了。

这就是她最讨厌这种场合的原因之一。不管这些人是因为什么爱她、怕她、巴结她，她总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仿佛这一切——众人的追捧、奢华的礼物、甚至此刻的身份——都是某个恶趣味的“神”随手丢下的“馈赠”，轻飘飘的，随时可能被一阵风吹走。

比如刚才还被她怼得下不来台的尤里斯叔叔，此刻就带着他的儿子，满脸堆笑，献上了一把镶满宝石的孔雀羽扇和一根手柄镶金的华丽马鞭。

“祝殿下青春永驻，笑口常开。”

艾薇儿接过礼物，掂了掂那沉甸甸的鞭子和扇子，心里嘀咕：送这玩意儿？莫不是想让我抽你或者扇你吧？

她知道，只要现在稍微动用一点“能力”，给个暗示，这对父子就能当场趴下来让她揍，把这场荒诞剧推向高潮。

不过没兴趣。太无聊了。欺负木偶有什么意思？

公式化地道了谢，艾薇儿目光在人群中一扫，掠过一张张或真诚或虚伪的笑脸，最后，落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银色的长发在璀璨的灯光下，像月光一样清冷。那人安静地站在人群边缘，仿佛自带一个透明的屏障，将所有的喧嚣和奉承都隔绝在外。

格里菲斯。

她嘴角的假笑淡了些。

喂，未来的神之手，鹰之团的团长，我亲爱的“学生”……在所有人都绞尽脑汁用金币和宝贝堆砌诚意的时候——

你，会给我带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