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全突然觉得,方才一痛后,有什么感觉打通了。
这一通,茅塞顿开。
这些莫名飞出的石子,总会在他卡壳时出现,宁全还是头一次感受到什么是福至心灵,如有神助。
雁青远远看他,顺势暗中推波,让宁全在短短半月内有了极大的进步。他帮助是小,宁全悟性高是大,两力往一处使,自然进步快。
不知不觉,雁青就把自己也得修炼这事忘了。
无情道非一日而成,再花个几年也正常。一向追求完美的他,竟然生出再耽搁几天也没关系的想法。
宋悟青最先发现他的不对,几句不着痕迹的提醒,雁青那些冒尖的小心思再不敢破土,他打算和宁全打个商量,场地一人一半。
打个商量,意味着得说话。雁青习惯被人找话,还不知道有一天他得主动开口,他真想问问苏阳先是如何开启一段聊天的,可惜没来得及,他已经站在雾凇山脚下,绣着纹路的墨蓝衣袂被风吹鼓出弧度。
该跟他怎么说好呢。
要好好说才行。
他又站在那个角落,隐去身形。
宁全照例耍他的木剑,练着练着,一个漂亮的空翻落地后,落地的位置,正对雁青在的地方。
一个看不见,一个不让看,无端生出一种对视的错觉。
雁青看见,宁全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他知道我在这。雁青心想。
这时,宁全手上的动作一变——
他又要开气域。
这回雁青没来得及准备石头,随地可见的碎石也莫名消失了,他得在宁全开启前中断他,才能把对宁全身体的伤害降到最小。
心中一横,他破除了隐身,飞身扣住宁全腕子。
宁全不挣扎,也没有摘下眼带看看他是谁,似乎在他眼里,引他出来比知道他是谁更有吸引力。
宁全又挂着那神神秘秘的笑,跟什么事都瞒不住他似的。
雁青怀疑,遮眼的带子是透的,宁全能看见他。
宁全:“拉够了没有?”
雁青讪讪放开他,没说话。
宁全不摘眼带,他不开口,他们之间那层欲盖弥彰的纱,就还在。
这时,宁全往前走了一步,雁青呼吸一乱。
宁全拖着逗鸟的调子:“你身上好香,檀木香,我好像在哪闻过。”
宁全通过方才这人立马松开他,猜出这人肯定不是什么厚脸皮的人,对方脸皮薄,他脸皮可要厚了:“你偷偷看我这么久,还悄悄帮我,也不现身,是害羞么,我看你力道不小,是男子吧?”
宁全又近他:“是要我摘眼带,还是你自己说?”
后方还有退路,雁青却像被他逼到角落,无处可逃了。离人这么近,没法对视,那还能盯哪里?他不可避免地盯着宁全色泽好看的嘴唇,喉头滚动,还有点呼吸不畅。
太糟了。他想。
宁全原以为这人迟迟不做选择,是打算逃了。
下一秒,一只手掌挡住他的嘴。
欸……?
这是让他住嘴?
宁全眨了眨眼。
掌心和嘴唇保持着一寸恰到好处的距离。一个能感受到扫在掌心的呼吸,一个能感觉到掌心传来的热量。
宁全无意识舔了舔嘴唇。
挡住他嘴的人当即收手,透过眼带看到的朦胧身形,也彻底不见了。
呃……?
什么情况?
他猛地摘下眼带,人还真不见了。
被酒应山赶走后,他不得不和其他弟子挤在一间屋内,四人间,还算好了,有的甚至能到八人间十人间,多人间那气味,简直了。
好景不长。
宁全听讲完就往雾凇山跑,然后在宵禁前回房间,进步飞快,还被寒鸦客的老师傅当众夸奖。不过,他这样独来独往,不合群,也没想过要和谁交好,同门哪怕嚼他舌根他也不在意。
他不知道的是,同门说他更多的,是怀疑他见了什么高人,偷偷藏着不告诉他们。
于是这帮弟子秘密谋划,在宁全动身离开时,搭伙跟去。
这一搭伙,可就不是什么小动静。毕竟人人有嘴,一传十,十传百,一旦动身,就是连锁效应,怕不是半个院子的弟子都随他下山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起义。
这种阵仗不可能逃过寒鸦客那些老师傅的法眼,一个时辰不到就抓鸡仔似的全逮回来,包括宁全。
一共三十九人,包括无辜的宁全,禁足两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