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扔在床榻的痛感打通了宁全另一条思路——要是他不进入意识黑箱,忍到结束,趁闫羌累倒时去拿钥匙,这不比灌醉闫羌简单?要知道,平日里,闫羌枕戈待旦似的戒备,他一点异样都会被察觉,这样的机会错过就没有了。
他捂着被摔痛的屁股墩,看清闫羌把放钥匙的裤子随手扔在哪,他记住了,在柜子上。
今天的烛火好像太亮了,晃眼睛。
脚踝被抓住,他被拖到闫羌跟前。
窗户没关,外面老有死鸟叽叽喳喳,它们几张嘴这么能吵,有没有公德心?
上衣空空。
我的红梅是不是没人浇水,过两天回家看看。
裤子空空。
一阵妖风吹他,他当即慌了神,手忙脚乱抓被子盖住脸,企图掩盖什么,身板薄的人,每一次心悸,心脏都像是要从胸腔跳出来。
遮羞的被子被一把掀开,毫不留情地扔到地上。
深秋的天,屋里头也凉,宁全登时像只拔了毛即将下锅的鹅,扑棱着想逃走,然后又给捉回来,摁住,他彻底红了脸。
“有胆子说,就别想跑。”
宁全脑子一团乱麻。
花……酒……麻将……呃……铜像……红线……
我今天……真的吃饭了……
一瞬间,宁全想起了很多人,甚至想到了喻覃想到了杨阡,想到他们用温柔的嗓音说爱他喜欢他,那时候无波无澜的心境在这一刻,彻底沸腾起来。
水烧开了。
羞耻,害怕,紧张,各种复杂的情绪一瞬间涌上心头,一想到他要跟另一个没有感情基础的人……宁全鼻尖一酸,腿被不由分说的力道撑开,某种熟悉的痛苦和恐惧占据脑海,让他突然不会思考了,所有反应都是下意识和本能。
破开的瞬间,宁全失声喊了一个名字。
闫羌停了动作:“你在喊谁?”
这句话把宁全拉了回来,懵懵的:“什,什么?”
闫羌虎口卡着他腮帮子,托着他脸颊软肉,眼神像是要吃人:“你刚才喊了一个人的名字,是谁?”
宁全还在懵:“我喊人了吗?让我想想,你先别动!别动!嗯……我,我喊了杨阡?”
闫羌脸色不大好看:“杨阡又是谁?”
“呃……喻覃?”
闫羌面色又沉了一分,这脸色再难看不过了,几乎是从齿缝出声:“喻覃又是谁?”
宁全认真回忆的模样,像是和不少人有过一段值得留念的过往。
闫羌想起他和小维特离开的背影,想起线人用语言汇报他和小维特令人浮想联翩的亲密,想起他让周诩画指甲的画面,想起他穿着好看的衣服出去招蜂引蝶,想起轻描淡写的“暖床”。
他真的,真的要疯了。
额头鼓出青筋,闫羌咬牙道:“宁全……你到底有几个男人?”
没等宁全再有别的反应,闫羌接下来的所有动作都带有与生俱来的狠戾和浓浓的醋意,那点芝麻度数的洋酒连助兴都算不上。
宁全的眼泪几乎是瞬间逼出眼眶:“痛,你爹的……别动了!”
他为了任务,一句不要都没喊。
也可能他观念里认为,比起说不,命令更有用。
不过,在闫羌这,什么都没用。
闫羌哪听得见,就逮着宁全脱口而出的男人,还有喻什么覃,杨什么阡在狠狠发泄。
宁全从来没经历过,好在不是头一遭,痛苦很快化成一种持续性的,他不愿意承认的感觉。
身体适应了,他没适应。
他不仅没适应,还被自己和闫羌气得喘气都不会了,死死咬着下唇。
“别咬了,喊出来。”
宁全总算在狂风暴雨的席卷中学会吐气,张口便是:“杨……杨阡……”
闫羌不屑于再同他打嘴仗,让他在另一条路上服软。
他越是这般,宁全越是犟:“喻覃……喻覃……”
两人跟有仇一样在疯狂惹毛对方,不顾一切的激怒仿佛是彼此唯一的默契,他们之间定然不存在什么怜惜和忏悔,就算有,此刻也没了。
不爱干什么偏干什么,不爱听什么偏喊什么,宁全甚至把还能思考的脑子尽数用在编造不清楚存不存在的人名上,一晚上喊了三十个男人。
接下来的几天,天色亮起又暗下,这间房门就打开过几次,家仆来送餐食,来开门的皆是随意披着外衣的闫羌,头发乱的不像样,下巴隐隐可见青渣,让人以为他没睡醒,可又不像是没睡醒的样子。
闫二不会把情绪往家里带,这是第一次见他浑身盖不住的戾气,说他在杀人都不为过。
到后来,闫羌终于觉得宁全软了些,声音软软的,哭声绵绵的,不乱喊别人了,但也不喊他。
没关系,这是很大的进步,闫羌在他红肿的眼角亲了亲,弓起的背部线条硬朗分明,呈现一种肉食性动物的侵略感,不像在进食,更像是在不竭余力地啃咬配偶。
雨点似的亲吻打下来,宁全像个小奶狗一样只会哼,给闫羌哼的心里又软又酸。
早这样不就好。
闫羌捧着他脸亲,柔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