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闫羌算不上发小,也算不上同门,恰好有个义父,必要的时候,闫羌得喊他哥,毕竟他们虽然同日生,但宁全母亲怀胎早半个月。
义父是他们为数不多有联系的籍口,每年的各种节日,同家里人过完,会去给义父再过一遍,以示尊敬。
其实宁全没亲眼见到所谓的义父,因为他是最晚知道义父死亡消息的。
他赶到时,人被抬上架子,盖上白布,白布勾勒出底下人形,一截没盖住的手上还挂着佛珠,皮肤颜色怪异,不是那种常见的蜡黄,而是一种光滑暗哑的金黄,让人第一反应是某种金属。
与此同时,0709的任务也发了下来。
【查明义父的死因。】
经过前两个世界,宁全最清楚任务是个什么尿性,不会轻易让他解决,也不会让他完全没有头绪,线索会循序渐进喂进他嘴里,所以,他完全不着急。
他不急,有人急。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宁全总共遭遇了五场刺杀,两次暗杀,还有一场爆炸,到底是什么人非要他这条命不可,他推算得出来,不是卫韫口中的苏大强,就是他爹的亲妹赵柿佟。
总而言之,他在这个世界总是命悬一线,也往往能因为各种原因活下来。
说他运气好吧,有的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被刺杀一次,他几个月顶人家几辈子。
宁全掰手指头数,如果没有某种神奇的庇佑,他已经死很多回了。
当然,他也不是金刚不坏五毒不侵,受伤严重的时候,会在医院不清不醒地躺两天,针都缝了好几回。
而且,手腕的白线又会出现,直到他身体痊愈才会消失。
让他想到一个词:命悬一线。
线的那一头会是谁?
宁全手一发力,在把冒充司机的杀手脖子拧断前,问:“你们什么时候消停?”
杀手阴森笑道:“这才刚开始。”
宁全反手把这人脖子拧了,坐上驾驶座往海边开,果断把尸体扔进海里。
春三月,赵亦泉过55岁生辰,宴请宾客,热闹非凡。
宁全作为独生子到场,以最好的状态见了各位来宾,谈吐从容,举止儒雅,大家伙都不敢相信,这竟然是几年前不肯出门见太阳的人,变化实在太大了。
记忆中,他和母亲被人绑架,在一个良夜交付赎金,十一岁的宁全被母亲抱在怀里,海风吹拂,不过百步就能彻底脱离危险。
一道枪声,震裂耳膜。
宁全抬头,琥珀瞳孔里,倒映出母亲被子弹打穿的头颅,这个女人直到最后一刻都在保他平安。
那日后,宁全变得不善交谈,不爱说话,尤其畏惧枪声,武英纪在柜子里锁了好几年。
十八岁留洋归来,终于有了点迟来的少爷风光,好日子没持续多久,一场舞会,舞伴用藏在衣间的匕首朝他刺去,他反应极快,无奈那人是个身经百战的女刺客,宁全只得先逃到天台,不得不举起武英纪。
他被逼到绝境,只能开枪。
再次见证一个活生生的人倒在他眼前,这位心地善良的少爷就是这般命运多舛,老天似乎就不打算让他好过,女刺客易容过,调查清楚后,竟然是他留洋时期最好的朋友。
出生至今,他所有交付的真心,都被血淋淋撕得粉碎。
朝夕之间,他又回到了颓废的状态,分明是最金枝玉叶的命,却活成了大家暗自期待的样子。
如今宁全完完整整地站在这,想想也不会得到什么真心的祝福,人人都在对他假笑,宁全也回之假笑,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场假面舞会。
周诩一早就看出闫羌这个男人心不在焉,步子倒是没跳错,可就是不看她。
她说:“小维特下个月就会来华,如果能抢先一步拉拢他,苏大强在徐城的气焰恐怕又要大打折扣。”
闫羌收回目光:“我自会安排。”
周诩:“这我倒是不担心,重点你能不能把心思放在你美丽的舞伴身上,老盯着人良家少男做什么?非要让全城百姓都知道他们无所不能的司令长是个觊觎发小的断袖?”
闫羌脑仁疼:“大小姐,小点声。”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角落的人身上,那人喝了些许酒,俊朗的面容上浮有浅淡的粉,和前来敬酒的人谈笑着碰杯,游刃有余放在宁全身上,有种特别的感觉,很迷人。
会这么想的不止闫羌一人,周围不少人在暗自打量他。
周诩估算这支舞要跳完了,抬眼看到闫羌剑一样的浓眉深深下压,顺着他视线看去,有个卖报童打扮的人靠近了宁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