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全把医生开的药给自己敷上,纱布贴的还算正,医用绷带绑两圈,完工。
路过镜子,宁全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嗯……
不太像能见人的样子。
他换了个绕法,没好到哪去,起码不像木乃伊了。
庄星今天没来上学,想想也合情理,头一次遇见这么糟糕的事,缓不过来很正常。
对他脸上的伤感兴趣的不少,一下课就支着脑袋来他座位上问,宁全只说摔了磕了碰了被狗咬了,绝口不提别的。
一个同学说:“我阿妈说今天星星舅妈特别有劲,都不去找男人了,大清早居然在煮饭。”
这的人不管老小说话都一股大胡渣味,给鱼腥腌入味了都,宁全司空见惯。
另一个同学说:“他舅妈还去了早市呢,逢人就说有人欺负她外甥,她必须去讨个公道。”
讨公道?跟谁讨?
宁全第一反应不是怀疑瞿唐为庄星出头这件事的真实性,而是担心起会不会闹出人命,万一把那几个人惹毛了怎么办?
更可怕的是,把杨阡惹毛了怎么办?
宁全收拾作业的手顿住,飞快拉上书包拉链,脚步飞快地跑去庄星住的居民楼。
老式居民楼上上下下全是住户,一家出什么事,连楼下野猫都能知道。
宁全先去敲了敲门,没人应,找了个在晾衣服的老头问这户人家去哪了。
老头眼睛眯着像睁不开,说,瞿姐啊,找那暴发户去了。
这老头比瞿唐大几轮了吧喊人瞿姐,宁全扯了扯嘴角:“暴发户是谁?”
“就北头那户人家呗,划那么大片地一个人住,还隔三差五跑城里去。”老头愤愤道。
“爷,暴发户叫什么,瞿姐什么时候去的?”宁全又用最擅长的说话方式套近乎。
“没大没小,人大你几轮喊什么姐。”老头瞪他两眼,“人可能是一小时前走的吧。”
老头忙着晾衣服,诚心赶他:“你就沿后头这条路一直走,没路了你就问人,说要找那姓杨的。”
“谢谢!”
老头转个身的功夫,宁全就没影了,兔崽子转世了还。
姓杨的暴发户住的地方绕山绕水,还有连路都没有的林子要穿过。
宁全在天黑前赶到了,一座有树丛包围的小院子,安安静静的。
暴发户在戴着墨镜晒太阳,即使他走这么近了,这姓杨的暴发户压根没有理他的意思。
宁全瓮声瓮气:“你好。”
暴发户屈一根手指,慢慢慢慢支高墨镜,露出深邃的眼睛,看清他脸上的伤:“你也是来要医药费精神损失费顺便以拐卖儿童敲诈我一笔的?”
宁全:“?”
宁全觉得他这些提议很不错,挺让人跃跃欲试,毕竟暴发户就是有钱给人敲。
他还是说:“不是,我就来看看。”
暴发户兴致缺缺地降下墨镜,双手交叠在腰腹,不再理他。
宁全说:“你……真给了?”
暴发户歪了歪头:“你的口吻好像跟我很熟。”
旋即他又说:“你也是来借钱的?”
为什么要用“也”?
宁全不喜欢给他扣莫须有的帽子,没好气道:“少自恋,我是来看你有没有为非作歹,现在看来没有。”
其实,杨阡一开始觉得这小孩说话乖乖的。
突然来这两句,又让他想起那晚宁全看他的小眼神,非常棒槌。
少年提了提书包带子,在暴发户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地走了。
李剩从屋头端着冒着热气的锅出来:“大哥,来吃火锅——诶,那家伙是谁?”
杨阡盯着宁全离开的方向,没说话,示意李剩把锅放前面的桌子上。
宁全在饭点的时候回到了家。
今天宁远骁心情格外的好,路过他时还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宁全梗着脖子没动,不反抗,也不应和。
厨房传来了碗筷破碎的声音,他和宁远骁同时看过去,只见,宋延之两手垂落,看着碎一地的碗。
这已经不是宋延之第一次出这样的差错,半月前就有一次,那次更严重点,盛着汤的锅直接倒扣在地。
宁远骁脸色明显不好看起来:“怎么回事,第几个碗了?家里没这么多碗给你摔,又是在闹什么脾气?”
宁远骁的语气很让人不快,但他似乎有意在流露本性的时候加一些缓冲,让情绪变味,比如他说闹脾气,对应他们的身份就像是宋延之耍了些小性子,是宁远骁在容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