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全不是第一次察觉到这两人古怪的相处方式。
像在过日子,也像在打暗战。
宋延之回神,很轻地皱了下眉:“没拿稳而已。”
宁远骁:“你……”
见气氛不对,宁全小跑过去,把碗碎片扫干净,拍了拍宋延之攥紧的拳头,让他缓解情绪。
两神仙消停会。
看到和宁远骁相似的眉眼,眨着眼睛,纯良无害,像极了曾经那张令他心动的脸,幻视的美好开始扭曲成漩涡,宋延之感到强烈的晕眩,拳头迅速放开:“没事,放下吧,回去坐着。”
吃完饭,宁全去洗碗,以往是他和宋延之轮流洗,其实今天不是他,但他觉得宋延之状态不对,所以主动包揽。
而且洗碗可以避免很多硝烟,还能听歌,宁全戴着耳机,宛如设立了一道屏障,五毒不侵。
宋延之手指交合,靠在沙发上,他肤色有病态的白,盯着天花板摇摇欲坠的吊灯,白色光晕忽而亮起来,刺眼起来,像极了当年拿到第一份高薪offer时天空高挂的太阳,那时候的世界如此明亮,不是吗?
被安涵父亲逼着从首都滚蛋的那天,他坐在火车上,空气难咽,耳畔嗡鸣,心跳快到他以为心脏出问题了。他碰了碰身旁睡得很香的宁远骁。宁远骁睁开眼,拉过他手,冲他笑了笑:“宝贝,马上到我家了。”
那感觉是心慌。这是宋延之的第一反应。
他在那瞬间突然觉得宁远骁变丑了,眼睛丑鼻子也丑,没有半点令人心动的样子,让人反胃作呕。他坐起来扯开领口呼吸,再看过去,宁远骁的侧颜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平稳地睡着。
手背覆上温热,激得他一阵颤栗,是宁远骁。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不舒服?”宁远骁在试他额头温度,确定没有发烧。
宋延之闭眼别过脸,冷冰冰说:“没事。”这态度让宁远骁很不爽,手从他额头一路往下,大拇指碾着他下嘴唇,俯身啃下去,另一只手在腿间,很有技巧。
宋延之苍白的脸颊硬生生逼出不自然的绯红,被迫迎合。
宁远骁得意,他太清楚知道怎么治这个人。
宁全浑然不觉,直到最后一个碗洗完,才发现今天这两个爹睡得很早,八点左右就关上房门了。
接水的地方会经过他们房门,宁全在接水,一道沉闷的呻|吟声撞进耳底,直窜天灵盖。
“嗯……”
宁全整个人僵硬在那里,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但亲身实地听到那种滑溜暧昧的声音,还是让他灵魂一颤。
然后是皮带抽打的声音,床板摇动。
宁全快步回房间,晕头晕脑地把凳子堵在门口,一屁股坐在床上,发懵。
脸后知后觉烫起来,他抓了抓脸,给庄星发了条短信:【你怎么样了?】
庄星没立刻回复,宁全焦虑地在床上打滚,脚趾蜷缩,迫切地想要分神,把方才的声音通通驱赶出脑海,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联想出旖旎的画面。
把脸埋在被子里几分钟,庄星才回复:【我很好,你呢?】
宁全:【我也很好,你舅妈是不是去找杨阡了?】
庄星:【是呀,我怎么说都不管用,我舅妈不听我的,但她好像没得逞,回来的时候特别生气,饭都没吃。】
暴发户果真不是傻白甜,宁全心说。
和庄星聊了几句,宁全把作业写了,洗了个澡。
他四仰八叉倒在床上,刷新昨天的贪吃蛇记录,实在无聊,大约12点左右,他打算睡了。
这时,窗户亮了起来,是外面的灯。
宁全走过去打开窗户,探出头。他房间窗户离门很近,所以清楚看到了是谁。
是宋延之。
具体来说,是另一个状态的宋延之。
头发乱得像几天没打理的鸡窝,赤着上身,只松松垮垮套了一条裤子,从锁骨一路往下延伸,到处是情态的痕迹,脖子上更为严重,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勒过,留下淤青,眼皮耷拉下来,显得极度不耐烦,全然没有白天那样的精致体面。
宋延之也看了过来,手里的烟还没点上。
他干嘛……见宁全睁大眼睛什么也不说,宋延之火了,想怎样?要他温声细语地让宁全好好睡觉,以这种丑态?平日里还不够吗?连事后抽根烟都要照顾这个没人喜欢的小鬼。
宁全也没想到宋延之会是这种状态,更没想到男人和男人之间真正的交欢会留下如此暴力的痕迹。
“对不起!”宁全心道我靠,猛地把窗关上,钻进被窝里。橘黄光线透过薄薄的窗纸,没一会,光线就暗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三人都像无事发生一般一起吃早饭。宋延之穿了高领的衣服,宁全知道衣服底下会是什么景象,而宁远骁则一副吃饱喝足满意得不行的样子。
宁全去上学了。宋延之在餐桌上说:“以后小心点吧,别影响了你儿子。”
宁远骁夹油条的筷子停了,回想起昨晚他们在客厅,宁全就在几步之外的厨房洗碗,他扯了一抹讽刺的笑:“怕什么?怕他步入我的后尘?那又怎么样,我现在不也活的好好的吗?没有他我估计活的更好。”
宋延之蹙眉。
他把手放在宋延之大腿上,用力捏了一把,亲昵道:“而且什么你儿子我儿子,他是我们儿子。”
晕眩感,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