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他不知道,她又加上一句:“在你来之前,还有一堆呢。”
“为什么只把他留下?”
“觉得他不错,想留着相处看看。”
闻言,江煦珩心里不是滋味。“你真这样想?”
“你今天会来这里,应该知道这是我相亲的日子吧。”唐醉酥侧过眼,看着窗台上插满玫瑰的花瓶。
“还特意带来一束玫瑰花……或许,你也是爸爸为我挑选的相亲对象?”
江煦珩没回答,那便是默认了。怪不得他会丢下女儿,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原来是为此啊。
她向外退了几步,刻意拉长与他的距离。“既然是来跟我相亲的,那就保持好相亲对象的距离吧。”
她对着他的身体,左瞧右看了一会儿,收拢指节,托着下颌道:“站远了看,我觉得你也不错。不如今晚,你们两个都留下来吧。”
她看着他,像在看橱窗里的精美玩偶。她仿若是前来购买的客人,对他的身体进行观赏,对他的价值加以评判。
这让他难以适从,恨不得从她眼前消失,从而脱离被她肆意审视的处境。
外面的大门打开,苏源清牵着露娜回了家。“爸爸回来了,我们出去吧。”她收敛了神色,声音里带着把玩的意味。“我的相亲对象,江先生。”
狭长的走廊里,唐醉酥走在前面,回眸望向他,带着笑意道:“扮演好你的角色,千万别被他们发现了。”
……
餐桌上,表妹与这位先生的互动寥寥无几,完全不似刚遇见时那般亲密。苏珏辰越看越不明白,表妹和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苦思冥想,却不得其解。舅舅的话将他的思绪从云端拉了回来。
“珏辰,你爸妈最近不在家,你在这儿多玩两天,等醉醉开学了再回去。”
虽然他们两家都在宁城居住,可一个在南边,一个在北边,往来一趟,一个下午都过去了。所以自苏源清举家搬迁后,两家往来甚少,亲缘关系都淡薄了许多。
如今有机会增进亲情,苏珏辰当然要好好把握。
“那便叨饶舅舅了,我也想跟表妹多相处些时日。”
“表哥,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些起来,我带你去峡谷看瀑布。”
“谢谢表妹,我明天一定早起,绝不会让你等太久。”
“没事的,为了表哥,我多等一会儿也没关系。”
听着他们亲热的交谈,江煦珩吃下的饭菜哽在喉间,有些难以下咽。送走了他这个假哥哥,她终于迎来了真表哥。
这个真表哥,还能名正言顺地和她谈婚论嫁。
心中的嫉妒像插上了翅膀,一但开始,又是止不住的增长。
江煦珩放下筷子,面对满盘珍馐,也没了食欲。他正准备起身,桌布下遮盖的腿被她用脚轻轻勾住,像攀爬的藤蔓,缠绕在他腿间……
他的腿止不住颤抖,手指紧扣着座椅外缘。指甲陷进去,在平整的椅面留下印记。
“表哥,别只顾着喝酒,多吃菜啊。”
“表哥,你看你,多不小心,嘴角都沾了米粒。”……
她表面上不动声色,和苏珏辰一如既往地交谈。暗地里却小动作不止,脚尖在他腿上绕来绕去,停留在某个地方。
江煦珩的指甲陷得更深,眉心拧在一起。身体的隐忍,即将到达极限。
就在他撑不住的时候,她终于收回了那只乱动的脚。
唐醉酥将餐具往前一推,起身看着慈爱的父亲,微笑道:“爸爸,江先生没找到住的地方,就让他和表哥一起留下吧。”
江煦珩抬头看向她。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主人待客时常见的善意。
同时他也发现,在表面的善意之下,隐藏着更为隐晦的东西。
他想,今晚又是个漫漫长夜。
当月亮爬上夜空,他悄悄来到她的门前。随手一推,门竟然开了。
她穿着红裙子,倚立在窗边,与窗外的月色形成了一幅画。窗户变作画框,将她与月亮框入画中。她身处画作的中心,月亮也沦为了她的陪衬。
她转过身,手里晃着半杯红酒,眼睛瞬直望向他。
“你来了。”
他反手锁上房间的门,一步步走向她。
“是,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