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躺在她怀里。
她用烈酒洗去它一身铅华,大肆修剪它的枝叶。
直到玫瑰的身上,沾满属于她的气息。
她躺回他身边,静静地看着他。觉得他今晚的表情,没有以往那般动人。
“哥哥,哭丧着一张脸,是我没让你感到舒服吗?”
江煦珩埋在她胸前,怔然道:“你已经很久没喊过我阿珩了。”
“可能是,没那么喜欢了吧。”
怀中的身体不再动弹,僵硬地如同一具木偶。
她收拢胳膊,抱紧了他。将额头抵在他额间,温软地蹭了蹭。
感受到她的亲近,江煦珩的身体越来越柔软,像鱼一样黏在她身上。
满屋子的黑暗中,她悄声道:“想让我更喜欢你吗?”
“那就再多喜欢我一些吧。一定要,比我对你的喜欢,更深才行。”
……
天渐渐放明,一道影子穿廊而过,从她的房间,走进了客房。
早晨出发,乘了两个多小时的车,终于来到落枫峡谷。他们沿着山路向上攀走,期间走走停停,走了许久才见到瀑布一角。
要想见到瀑布全景,需要穿过前面的索桥。索桥横悬在湍急的溪流之上,连接着前后两边的怪石。一有人走上去,锁链便左右摇晃不止。山间的风一吹,让人站都站不稳。
苏珏辰扶着表妹的胳膊,迈着碎步往前走。他的眼睛直盯前方的山石,不敢向两边看去。索桥晃动的稍微猛烈些,他便抱着表妹不肯松手。
江煦珩腿上不舒服,走的总比他们慢几步。但由于苏珏辰在索桥上停留太久,他现在已经追上了他们。
看着他们抱在一起的姿势,他没有说话,丢下他们独自向前。
他下了索桥,走得越来越远,快要看不见了。
旁边的苏珏辰还一个劲地拽着她,唐醉酥没办法,只好架着他往前走。
“表妹,你走慢一点,我害怕。”
“表哥,闭嘴。否则我把你丢下去。”
苏珏辰吓得浑身哆嗦,不敢再吭声,只求赶快走过这道索桥。
瀑布从崖壁倾泻而下,像一道天然的屏风,遮住了里面的风景。
人太多,她没找到江煦珩在哪。苏珏辰蹲在地上,还没从索桥上缓过神。她搀扶他坐到旁边的石头上。“表哥,你坐着歇一会儿。我去前面看看。”
走近瀑布,唐醉酥四处张望,瞧见江煦珩正站在瀑布后面。她在人群中拥挤上前,终于走到他身边。
“怎么不等等我们?生气了?”
江煦珩张了张嘴,吐出两个字。瀑布的水声有些大,再加上周边人说话的干扰,她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根据口型看,好像是“没有”两个字。
这里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她拉着他继续往前,走进一片枫林。
江煦珩靠着枫树坐下,揉了揉酸痛的大腿。
见状,唐醉酥蹲下身,帮他按捏腿部的肌肉。在她的按摩下,他腿上的不适消减了许多。
“哥哥,别生气啊。你和表哥之间,我更喜欢你。”
江煦珩还记得,她昨晚说没那么喜欢他了。
他的手落在地上,捡起一片枯黄的枫叶,放在眼前瞧看。这片枫叶早早地从树枝落下,叶片被虫子咬出几个小洞。
比起树上那些新鲜的叶子,这片枯叶逊色不少,显得差强人意。
他觉得自己就像这片枯叶,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抵不过那些正值青春的少年。
“你真的更喜欢我吗?”
她随口答应:“当然。”
他摇摇头,不相信道:“可你说过,我们之间不谈感情。而且我比你大六岁,等你到我这个年纪,我已经三十多岁了,但你身边还会有很多年轻的男人。”
她抬起头,勾唇笑了笑:“那又如何。对我来说,你比所有人都珍贵。”
江煦珩手中的叶子掉落在地,轻喃着她的名字:“醉酥……”
她靠近他的面庞,在他耳边道:“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可以谈感情了。”
九月的枫树初染上黄色。橙黄的枫叶在枝头飘荡,像灼灼燃烧的焰火。点燃了秋天的亮丽,也点燃了人们心中的爱意。他们在树下相拥,缠绵热吻。
许久之后,远处传来苏珏辰的喊声,唐醉酥这才放过他。“我们回去吧,别让表哥等太久。”
她已经站起身,江煦珩却还坐在树下。
表哥,又是表哥。即便她更喜欢自己,也还喜欢着那位表哥。
江煦珩牵住她的手,阻止她迈出脚步。
他抬头看向她:“你也喜欢他。以后会跟他结婚吗?”
唐醉酥耐着性子解释:“不会。那只是亲人间的喜欢。”
“你最初对我也是亲人间的喜欢,可最后不还是变了质。”江煦珩自嘲地笑了笑。“自古以来,表兄妹成婚很常见。亲上加亲,听着多好啊。”
他故意说反话来惹她生气。看来还在吃醋啊。
空气中的酸醋味愈发浓厚,再不管管,恐怕得把人呛死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