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门,往左穿过爬满蔷薇的花廊,来到香气浓郁的花园。花园中间铺着一条鹅卵石装成的小路,路两旁栽着海棠,石竹,月季等各种鲜花,为了博得赏花人的注意,正争奇斗艳地绽放。
在此刻的花园里,鲜花如此,人也如此。好不应景。
唐醉酥走在前面,后面紧跟着几位年轻男客。他们追随着她的脚步,她停下的时候,他们也停下,她走的时候,他们也跟上。
像是误入了蜂窝,后面萦萦绕绕跟着一堆,怎么甩都甩不掉。这群蜜蜂,都是她父亲精挑细选的座上宾。
若是她看上了哪朵花,他们就会殷勤地摘下来,像献宝似的捧到她面前。旁的尚且不论,借花献佛倒是玩的明白。
青年折下粉嫩的海棠,在鼻尖嗅了嗅,悉心摘去枝间残叶,送入她怀中。
怀里的捧花,又多了一枝。真好,现在花园里的每一种花,都在她怀里。
她庆幸自己不对花粉过敏,否则怕是要窒息而亡。
海棠与她的衣裙属于同种色系,搭配起来相得益彰。苏珏辰打量她这身装扮,在一旁赞叹道:“表妹,这朵海棠衬得你越发娇嫩了。”
她唇角扯笑:“谢谢表哥。”
上帝造人的时候,总是要打开一扇门,关闭一扇窗。她亲爱的表哥,从小到大,十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么不会说话。
这场明着是赏花宴,但实则是相亲宴,在场人都知晓。见了唐小姐的花容月貌,无人不为之倾心。本着公平竞争的原则,他们使尽浑身解数,却敌不过苏珏辰的远亲关系。
苏珏辰一开始就占尽优势,如今还讨得了唐小姐的欢心。有人看不惯他小人得意。“苏先生的意思是,唐小姐长得太过成熟吗?”
苏珏辰瞪了那人一眼,连忙解释:“表妹,表哥不是这意思。”
“表哥的心意,我自然懂。”和这些人周旋这么久,唐醉酥也累了。
鹅卵石路的尽头,淌着一道溪流。她走过去,悄然松手,鲜艳的花枝沿着潺潺流水,穿过花墙流向外面。
花走了,人也该走了。
她转过身,回看着眼前七八位客人,此时怀里只余一枝海棠花。心意显而易见。
“时候不早了,大家回去吧。表哥路途遥远,便先在客房住下吧。”
众人面面相觑,交头接耳,都不想轻易离开。“唐小姐,我们也是远道而来。你难道不留下我们吃晚饭吗?”
“我家的规矩是自食其力,谁想吃饭就自己做。你们若要留下来,就得遵守我家的规矩,各位可要考虑清楚。”
这话一出,众人退避三舍。他们这些富家公子,回回吃饭都是家里的厨师做好后端上来,哪里学过做饭。
即便是学过,他们也不愿轻易去做。骨子里生来就带着的傲慢,这是如何也改变不了的。
顷刻间,围聚的众人哄然散去。花园里霎时变得空荡。蜜蜂的嗡嗡声消失了,整个世界都清净了许多。
她手指稍一倾斜,海棠花枝歪倒在苏珏辰怀里。“表哥,我不喜欢海棠,还给你。”
苏珏辰悻悻收回送出的海棠花。“太多年没见,我都忘了,表妹你最喜欢玫瑰。可是如今的季节,哪里摘得到玫瑰。”
现下满园鲜花,唯独少了玫瑰。表妹还和小时候一样,总喜欢得不到的东西。可惜花期已过,再难寻觅。
只见她轻盈一笑,径直上前。“谁说的,我的玫瑰,他来了。”
苏珏辰看着他的表妹,像饥饿的野狼扑食兔子般,扑向一个陌生男人的胸膛。
在表妹眼中,这个男人一出现,满园的鲜花都黯然失色。即便是那些赏花人把花园里所有的花都献给表妹,也依然敌不过她眼前的男人。
男人从身后掏出一捧玫瑰花,表妹笑着接过去,挽着他走出了花园。
原来,这才是她的意中人。
……
为了不打扰女儿这次“相亲”,苏源清和露娜一早就去了外面散步。
除了远方而来的表哥,以及家里的佣人外,再没其他的外人。
唐醉酥抱着玫瑰走进房间,插在盛满水的花瓶里。她将花瓶从桌面移到窗沿,好让玫瑰接受阳光的滋养,能够持久盛放。
腰间突然多出一只手,她转过身面向他,往前一步,靠近道:“这么想我吗?追到我家还不够,如此迫不及待……”
他止住她乱动的手,问:“那个人是谁?”
“哪个人?”
“花园里,和你在一起的那个人。”
站在她房间的窗畔,江煦珩还能望见花园里的那个男人。他站在万花丛中,显得格外惹眼。
江煦珩此行目的,是要破坏唐醉酥的相亲。然而路上买花耽搁了许久,到这里时已错过了赏花时间,还碰巧遇见一群男人从她家出来。
他以为,就是那些人了。没想到,花园里还有一个。
那些走的人可以暂时忽略,但留下的这个却不行。
如他所料,她回道:“相亲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