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沐清欢正站在紫宸殿外。

周全从殿中走出来，客客气气地行礼道：“公主，皇上要召见番邦使者，实在是脱不开身。您改日再来吧。”

自年节庆典结束后，沐清欢连续数日进宫请安。都被皇帝以批折子、召见大臣等缘由拒之门外。

此前，这样的冷遇可从来不会出现在沐清欢身上。她的笑意有些勉强，“朝政要紧，我不敢叨扰父皇。只是……可否让我见一见那个孩子？”

周全依旧笑得毫无破绽，“皇上让他闭门抄写佛经，不许旁人打扰。”

看沐清欢满面焦急，他四下张望一番后，压低声音劝道：“公主放心，陛下待那孩子十分重视。至于是与不是，早晚会有定论，您不能先慌了手脚。”

沐清欢从腕上拽下一个赤金镯子塞到周全手中，勉强笑道，“多谢公公。”

她犹豫片刻，又问了一句：“这几日，父皇可曾见过淑妃娘娘？”

周全摇头道：“皇上忙于朝政，并未召过后宫。淑妃娘娘几次前来，皇上也并未召见。”

菩提寺祈福之行由淑妃提议，谢家亦与先太子有姻亲。看来，皇帝这是连淑妃一同怀疑了。

转过身，沐清欢面上的慌张之色已然散去。

假使她事先毫不知情，骤然在菩提寺看到一个与先太子容貌相像的孩子，自然应当表现出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据她打探到的消息，阿佑所在的小佛堂外有十余名暗卫把守。

有皇帝如此保护，沐清欢倒是不担心阿佑的安危。唯一遗憾的是，先前允诺淑妃的话没能兑现，合该去解释一番。

只是眼下，她却也实在不敢额外给淑妃透出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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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便到了第九日。自贡院归来，江淮沐浴更衣过后，沾了床榻便沉沉睡去。

连续静养了数日，考场上的疲惫才终于一扫而空。江淮如约往同庆楼而去，与常文镜和魏泽二人小聚。

江淮到时，另两人已经坐在了雅间里，状态对比十分鲜明——魏泽面带微笑，神情松弛；常文镜却是愁眉苦脸，哀叹连连。

待江淮坐下后，魏泽问：“江兄发挥得如何？”

江淮谨慎道：“尚可。魏兄呢？”

魏泽的语气颇为从容：“若无纰漏，应当能够榜上有名。”

紧接着，江淮与魏泽听常文镜絮絮一通哀嚎。轮番劝慰过后，趁着魏泽心情不错，江淮索性说起了已和沐清欢订下婚约一事。此事长久来看终究瞒不过去，不如直接说开。

魏泽有些意外。但他如今相看的对象中不乏高门贵女，倒也不甚在意，拱手道：“恭喜江兄。”

他随即打趣道：“这些日子，来家中探口风的媒人多了起来，母亲也有松口之意。原想着我会是我们之间最早成婚的那个，没想到江兄倒是更快一步。”

尽管会试结果未出，但魏泽在乡试中位列京城第三，已是许多人押注的香饽饽。加之魏家虽然近些年没落，但已故的魏老太爷昔日身居高位，余荫尚在，故而求亲之人算得上络绎不绝。

常文镜撇了撇嘴，“那敏敏姑娘呢？你是彻底放下她了？”

魏泽笑意稍淡，“母亲的意思是纳她进门做妾，往后也可对她家照拂一二。但我想着，还是直接以义妹的身份陪些嫁妆嫁出去为好，否则往后她有母亲撑腰，家中妻妾不合，传出去恐会影响名声。”

江淮听得心中一紧。想到沐清欢的婚事亦有身不由己之处，难免对敏敏姑娘生出几分不忍。

可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劝些什么。以义妹的身份嫁给不知根底的人，和给魏泽做妾，似乎哪个选择都算不得好事。

原以为常文镜会替敏敏姑娘打抱不平，谁知他也只冷哼一声，眸光闪烁，却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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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了几日，约莫江淮休息得差不多了，沐清欢才上门探望。

相比上次见面，江淮俨然瘦了许多。下巴尖尖的，眉眼间也仍有憔悴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