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海回A市的高铁上,窗外的景色像一卷缓缓倒带的胶片,高楼大厦逐渐后退,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平原与城市轮廓。
谢舒窈靠在靠窗的座椅上,连日奔波的疲惫沉甸甸地压着眼皮,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坠,最后再也撑不住,软软地歪向身侧,轻轻靠在了靳言的肩膀上。
靳言身形微顿,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只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她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上。她睡着的时候嘴巴微微嘟着,像颗饱满的樱桃,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安静又乖巧。这几天在上海又是参加面试,又是参加活动,她是真的累坏了。
靳言抬手,轻轻将车窗上的遮阳板往下拉了拉,替她挡住刺眼的阳光,随后重新看向电脑里的工作文件,指尖敲击键盘的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窗外倏忽掠过一大片油菜花田,金灿灿的花海在四月的暖风里翻涌,晃得人眼底都染上暖意。
列车快要驶入站点时,谢舒窈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她迷迷糊糊地直起身,揉了揉眼睛,忽然感觉嘴角有点黏糊糊的。伸手一摸,指尖触到一片湿润。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靳言那件深灰色的衬衫肩膀处,赫然印着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谢舒窈瞬间清醒了大半,脸颊爆红,“我是不是流口水了?”
靳言低头扫了一眼肩膀,面不改色,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没有。”
谢舒窈指着那块湿痕,声音都在抖:“那这是什么?”
靳言抬起眼皮,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语气却一本正经地哄她:“你做梦哭的。”
“靳言!”谢舒窈气得伸手要打他,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靳言终于忍不住弯了嘴角,不再逗她,反手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帮她把睡乱的头发拨到耳后。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敏感的耳廓,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
“到了,”他收敛了笑意,声音低沉温柔,“准备下车。”
回到A市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
靳言继续去分公司上班,忙得脚不沾地。谢舒窈则回学校上课,她不用再没日没夜地泡在琴房里,也有了更多空闲,能和靳言好好说说话,偶尔一起打打游戏。
只是靳言工作向来繁忙,鲜少有时间陪她出门吃饭,大多时候两人都是隔着屏幕分享日常。
【靳言:出门了?】
【谢舒窈:嗯,刚到教室,今天早八。】
【靳言:早饭吃了?】
【谢舒窈:吃了个肉包子。】
【靳言:就一个包子?】
谢舒窈发了个委屈的表情包。
【谢舒窈:食堂的包子太大了嘛……】
【靳言:明天多吃点。长身体。】
中午十二点,谢舒窈刚下课,一只手抱着书本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一只手拿着手机。
【谢舒窈:你吃饭了吗?】
【靳言:刚开完会,准备去吃。】
【谢舒窈:吃的什么呀?】
两分钟后,一张照片发了过来。餐盘里是标准的公司食堂配置,两荤一素,一碗排骨汤,虽然摆盘随意,但看着卖相还行。
【谢舒窈:看起来跟咱们学校食堂差不多。】
【靳言:学校太远了,不然我可以跟你一起吃。】
【谢舒窈:你中午休息多久?】
【靳言:一小时。】
【谢舒窈:那还是算了,来回都不够路上的时间。】
【靳言:嗯。晚上聊。】
到了晚上,谢舒窈靠在床头,戴着耳机和靳言通电话。听筒里传来的车流声,
靳言坐在车后座,车窗半降,晚风灌进来,拂动额前碎发,他刚下班,还在回家的路上。
谢舒窈抱着抱枕,声音软软的:“今天累不累?”
“还行。”靳言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跟了一个新项目,可能要出差。”
谢舒窈连忙追问,语气里藏着不舍:“要去哪儿呀?”
“还没定,可能在南方待几天。”靳言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切,“你呢?面试结果出来了吗?”
“还没呢。”谢舒窈轻轻叹了口气,心里也带着几分期待:“说要六月底。”
靳言温声安抚:“快了,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