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舒窈刚转身，身后就笼罩下一片阴影。

靳言没说话，只是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空杯子，随手放在路过的侍者托盘上。动作行云流水，可那双深邃的眼眸始终黏在她身上。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气息，带着雪松被烈火燎过的冷冽，她已经熟悉到闭上眼睛都能认出来，瞬间将她包裹。

靳言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声音比平时淡了几分，“聊完了？”

声音听不出喜怒，但谢舒窈似乎听出了那一丝极力压抑的酸味。

谢舒窈抬头看他，轻声解释：“嗯，就打了个招呼。”

靳言没接话，只是揽过她的腰，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带着她径直往外走，“走吧，活动差不多了。”

回酒店的车上，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闷。

从宴会厅出来，靳言就没怎么说话。他靠在车后座闭目养神，侧脸线条在路灯的明暗交错下显得格外锋利。

谢舒窈偷偷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刚才在台上那个深情比划“两心相一”的人判若两人。

车停在酒店门口，靳言率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

“手。”他言简意赅。

谢舒窈乖乖把手递过去。

进了电梯，镜面墙壁映出两人的身影。靳言站在她身旁，高大的身躯将她完全笼罩。

谢舒窈靠在电梯壁上，偷偷抬眼看向身边的靳言，他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线紧绷，按楼层键时，指节都微微泛白，分明是憋着情绪的样子。

她忍不住想笑，这个在外人面前游刃有余、玩世不恭的男人，吃起醋来，竟然也这么可爱。

电梯直达顶层，靳言拉着她大步走向总统套房。“滴”的一声，房门刷开。

谢舒窈刚踏进去，还没来得及开灯，身后的门就被“砰”地一声关上了，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

她被一股大力按在门板上，靳言欺身而上，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将她牢牢圈禁在自己和门板之间。

方才在宴会厅里所有的克制与冷静尽数瓦解，昏暗的光线里，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不再掩饰情绪，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暗火，像是被惹毛了的大猫，既危险又有点可爱。

谢舒窈并不怕他，反而觉得这样的他很有趣，生动得让人心动。

“那个沈之珩，”靳言低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鼻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明显的不悦，“跟你很熟？”

“不算熟。”谢舒窈仰起头，迎着他的目光，“只是校友而已，就见过几次。”

靳言的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他找你拍MV？”

谢舒窈抬起手，指尖轻轻抚平他眉心的褶皱，动作温柔又亲昵：“嗯，但我拒绝了。”

靳言问：“什么时候的事？”

谢舒窈说：“面试之前，他打电话来的。”

靳言没说话，只是垂着眼看她，他垂眸的时候，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但谢舒窈能感觉到撑在她耳侧的那只手，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声音闷闷的，像是受了委屈。他在意的不是MV，而是谢舒窈的任何事情，他都想第一时间知晓，想成为她唯一的依靠。

谢舒窈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心软得一塌糊涂，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的眉心的褶皱。

“又不是什么大事。”她轻声哄道，“拒绝了就是拒绝了。”

“他刚才跟你说什么了？”靳言不依不饶，像个讨要说法的孩子，眼底的醋意藏都藏不住，“我看他笑得挺开心。”

“就问了问MV的事，我说我不去，他就说以后有机会合作音乐方向的。”谢舒窈顿了顿，故意逗他，“还夸我小提琴拉得好，说我形象气质好，很适合大荧幕。”

靳言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他忽然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谢舒窈。”

“嗯？”

男人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说话？”

谢舒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的占有欲浓烈得快要溢出来。

“靳言，”她忍不住笑了，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轻轻挠了挠他的后颈，“你是不是在吃醋？”

靳言目光一滞，回答得飞快，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

否认得太快，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谢舒窈伸手揪住他衬衫上的扣子，轻轻拽了拽，像是在逗弄一只炸毛的猫：“你从宴会厅出来就一直不说话，脸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