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清王府禁兵不再，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和轻松。

方卿酒甚至都不用卯时起关心方卿年的腿伤，毕竟府医已在，他一个帮不上忙的人还不如躲躲清闲。

为了不让帝王再注意到北清王府，方卿酒没急着要进宫，生怕一点点异动，又会惹得这个渣爹不满。

直至秋日围猎，帝王将更多的注意放到围猎事宜，方卿酒才与方卿年商议准备分头行动。

一身墨黑锦袍，腰间配着羊脂玉的配饰，金线所做的腰封勾勒出劲瘦的腰身，衬得方卿酒本有些明媚欢脱的气质显得沉稳清冷。

“嗯，总算有些样子。”方卿年难得认可，眉眼闪过兴然，“总算有资格做我的半身。”

方卿酒无语斜了身边这人一眼，眼睛转了转，缓缓上扬，语气带着调侃，“你这般与我可半分相像，若是露馅了不行。”

方卿年哼笑，饶有兴味瞧着，道：“你待如何？”

眨眼瞬，方卿年只觉得眼前一闪，与他那般无二的脸在他眼前陡然放大，嘴角被稍有力的扯动，恍然是方卿酒这人竟然大胆在扯他的唇。

方卿年：“！”

“这样，笑笑就好了。”方卿酒强忍笑意，两只手微微扯动着那唇，目光盯在方卿年眼睛，瞧他并未有愠怒，随即开口：“我这可是为了你好，毕竟方崇明可见过我很多次了，若是被发现，可就麻烦了。”

“......歪理，莫要再扯了。”方卿年额角跳了跳，伸手攥住那双白皙的手腕，“快走，莫要再碍眼了。”

“哼。”方卿酒不满地抽回手，“无趣。”

与方卿年插科打诨半晌，方卿酒终于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

车帘掀开，身边是默默跟随的来临，方卿酒抬眼朝着皇宫方向看，心中莫名升起丝丝激动和紧张，此番不仅要去天机处，他更要去一趟冷宫，他想要知道方卿年为何自小会在冷宫，又经历什么才会变成今日这般冷漠的性子。

天机监是历代大越皇帝祈福源，逼祸邪所供奉国师于此，国师庇佑着大越百代繁荣兴盛。

高台宫殿筑于西侧禁苑之中，以青白石砖砌九层，石阶星象纹路，风过处似有梵音低回。台顶立一座鎏金浑天仪，映着天光云影。

进门而望，偌大空寂的贡献，只有一方书案。

案上陈设极简，一方紫砚，一卷泛黄道经，一座铜炉焚香烟气袅袅，抬眼望去悬于梁间的八卦炉十分夺目。

“是故人。”

一声清冷低沉的嗓音落入耳中，方卿酒抬眼望去。不知何时，殿内中央伫立一人，一身月白道袍，外罩一层暗纹云纱，身姿清挺如松，面如冠玉，眉目疏朗分明，眼瞳深静无澜，似能洞彻人心与天机。

“国师。”方卿酒走上前，不敢轻易说什么，他太清楚大越国师的能力，也太清楚这个人，在他的世界，这人总是能给他深不可测的感觉。

两个世界皆是他，正如方卿酒预想，自他幼时便常来此，他与国师姑臣常说上几句，不过每次都是玄乎其玄，他实在是懒得深想其中奥妙。

“三皇子殿下，可想问什么？”

姑臣声音平静无波，似乎任何事都无法影响他的情绪。

“国师，我来此，只为解惑。”方卿酒盯着姑臣的眼睛，心中原本的紧张莫名平静许多，“庄周梦蝶，醒来不见周遭熟悉之色，此间真有两个不同的人和地方吗，又有什么办法能在梦中醒来。”

姑臣负手而立，缓缓转身望向虚空远方，“既来之则安之，莫要强求，醒与不醒皆在一念之间，缘分未到罢了。”

方卿酒抿抿唇，心有不甘，继续道：“可梦中与现实不同，我想要现实，不愿沉溺在梦中。”

“殿下焉知此间是梦还是梦醒呢？或许早已梦醒，只是只觉自己身在梦中。”

方卿酒摇头说：“如何梦醒，缘分又在何地？”

姑臣缓步朝着浑天仪而去，声音空而远，“殿下，顺其自然才是道。”

终究是问不出什么更多的办法，方卿酒只能死心放弃。

他不算太失望，至少他能明白，姑臣知晓他的来历，可这所谓的缘分，又该怎么做，需要等多久。

若是缘分一直未到，他总不能老死在这个世界。

思及此，方卿酒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欲要离开，却听姑臣突然开口：

“殿下，此间离开一路向北，会有你想要的答案。”

向北？

方卿酒点头道谢，“多谢国师提点。”

向北，是冷宫禁苑之地。

难道姑臣已经算到他这次进宫还有另一层目的？

冷宫禁苑，是宫内所有人极少涉足之地，除了犯错被打入冷宫的罪人，还有常年在冷宫服侍的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