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牙舞爪的朝着门外的沈胭媚跑去,好在门内的侍卫们眼疾手快,迅速将陆川死死围住。
即便被侍卫们制止住,陆川依旧指着沈胭媚辱骂:“你怎么还没死!你给我去死!你这个贱人!”
陆川的唾沫星子飞到侍卫们的护甲上,沈胭媚毫不在意陆川,淡然的挪开视线。
“真吵。”她摇了摇头,喃喃自语:“这一路过来没见到想见的人,真是有缘无分。”
说完,她转身离去,随着她的身影消失,身后陆川的辱骂声也被暮色吞噬。
沈胭媚刚转过拐角,脚步一滞,她听见前方飘来熟悉的声音。
“太子,您确定这药管用吗?我看很多太医都治不好。”
“我也不敢保证,但死马当活马医吧。”
沈胭媚还没往前走两步,她便和那声音的主人撞了个正着。
好不容易站定身子,沈胭媚抬眼一瞧,竟然是陆刃。
陆刃手中拿着新取来的药瓶站在原地,衣摆在风中摇晃。
他眨巴两下眼睛,望着沈胭媚疲惫的脸庞,想说些什么却感觉嗓子眼莫名被堵住。
沈胭媚掠过他骤然发亮的眼睛,视线落在他手中的药瓶上,以及他身上那刻着龙纹的衣裳。
沈胭媚轻笑一声,她觉得可笑,曾经她在陆刃面前是那么高高在上,可现如今两人的身份竟然反转了。
“我……”陆刃刚要开口,他身旁的侍卫已攥着手中利刃,恶狠狠瞪着沈胭媚。
沈胭媚丝毫不在意阿岳警惕的一举一动,她仔仔细细扫了陆刃身上一圈后,才和陆刃对上视线。
她望着陆刃眉眼间难掩的欣喜,并未开口说些什么,而是直接俯身行礼。
“太子殿下,无恙便好,嫔妾先行告退。”
“等一下。”陆刃的声音陡然拔高,迫使刚刚转过身,还没走两步的沈胭媚停下脚步。
她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陆刃望着她单薄的背影,想起两人曾经遇到大雨时,他替沈胭媚伸手挡雨,她也是这般倔强的姿态。
可两人如今的身份,已经和往日有了天翻地覆的差别,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又能说些什么呢?
心中的万千话语,最终化成一句叹息。
“唉,无事,你平安就好……”
“嗯。”沈胭媚的肩膀一颤,她始终没有回过头。
最终,沈胭媚坚定的脚步声消失在尽头,留下陆刃握着药瓶立在原地。
陆刃手上的力道加重,眼看快把药瓶捏碎,他猛地转身,声音冰冷地开口说道:“走吧。”
这声音阿岳从未听过,惊的阿岳急忙迈步紧跟身后。
沈胭媚几乎是提着裙摆小跑着往前,脚尖踩在地上踏踏作响,身后的侍卫们跟着加快步伐,身上的护甲发出叮铃哐啷的动静。
沈胭媚穿过许多门,绕过许多回廊,终于,她停留在一处荒芜的宫苑。
这里游荡着拄拐的宫人、有个缺了半只脚掌的老太监正在地上匍匐前进。
这些骇人的景象一路过来一直伴随着她,让她太阳穴时刻疯狂跳动。
并且这些奇形怪状的人们,外加上方才遇到陆刃的几句交流,让她心中的烦闷无法驱散。
长期在这个地方生活下去,正常人也得被逼疯了!
不过好在这里没有遍地横尸,那只会更加令人窒息。
沈胭媚正这么想着时,突然踉跄了一下,她停下脚步,感觉鞋尖似乎踩到了什么水渍。
低头的瞬间,寒意瞬间窜上后脖颈,地面上出现了一大片暗红的血迹,顺着蜿蜒的血迹看去,墙角处正横跳着一具尸体。
那官服经过仔细辨认,竟然是太医的官服!
太医的官服浸透鲜血,脖颈处的伤口翻着肉皮,切口很不平整,像是生拉硬拽下来的。
而另一边那眼球突出,嘴巴大张的脑袋正面色发黑的盯着沈胭媚。
这样的惨像,身经百战的沈胭媚早已看到过不少,可如今这阴森恐怖的氛围让她不由得死死咬住下唇。
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名小太监急匆匆的脚步声,他像是着急赶路,又像是害怕这段路。
沈胭媚即刻迎了过去,严肃的盯着那小太监,“这人为何会惨死?究竟发生了何事?”
风卷起她的发丝,浓重的血腥气伴随她的话语回荡在四周,暗处不知何处传来乌鸦的啼叫,惊得小太监浑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