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死死攥着拂尘,喉结拼命上下滚动,然而这些细节全部落入沈胭媚眼中。
他连行礼时的胳膊都在止不住打摆,他试探性想看清面前女人究竟是何人,同一时间也看到沈胭媚身后那整齐划一的护卫们。
这无疑说明着这女人不简单。
余光一不小心瞟到沈胭媚身后那团黑影,小太监的身躯一下绷紧。
那昏暗的角落中,他白日里见过的太医已经尸首分离,青紫的手指还保持着握笔的姿势。
扑通一声,小太监因为腿软跪倒在地,耳边却听到缓慢靠近的脚步声。
沈胭媚血红的裙摆掠过他颤抖的膝盖,温柔的呼喊回荡在耳边。
“已经看不到了,不用害怕。”
小太监麻木地抬起头,他瞳孔中满是惊讶,他不敢相信此等贵人竟然会对他这个太监态度如此友善。
那纤长的身影彻底将骇人的场景遮挡在身后,恍惚间他竟从沈胭媚眼中看到几分倦意,明明还亮着,却只剩一抹微弱的光亮。
“这位太医,因无法治愈……某种疑难杂症。”话一出口,他便慌了神,他慌忙捂嘴可是为时已晚。
沈胭媚看到面前人的反应,立刻眯起双眼,盯着小太监的脸不放。
“说,是什么病?”
小太监头摇的和拨浪鼓没区别,声音发抖不止,“在下不知道……”
说罢,小太监警惕的扫了眼沈胭媚身后的视线如鹰般的护卫们,然后把头低的更低了。
沈胭媚得到这回应也不着急,反而一只手无所谓地摸索下巴,一边左右来回踱步。
她每走一步,身后那尸体便时而暴露在空气中,时而被她的身躯遮住。
那小太监因为这情况把身子缩成了一团球,身子抖得更过分了。
她突然停住脚步,嘴角勾起一抹诡笑,“我猜,是身上会长着红色斑点的病,对吧?”
其实沈胭媚心中早已警铃大作,却依旧在继续试探。
可小太监身子猛地一颤,随后持续抿紧嘴唇,让她如何旁敲侧击,都像封口了一般一言不发。
“被我说中了吧,真以为我看不出宫中人得了什么病吗?”沈胭媚冷笑声,“一句话也不说,你可真不识相。”
小太监下意识闭紧双眼,身体紧绷,像在等待着刑罚。
下一秒,他却听到温柔的声音在身旁萦绕,“起来吧,瞧把你吓得。”
沈胭媚朝他抛出一缕衣袖,看着小太监瑟缩的模样,恍惚间让沈胭媚想起初见陆刃时,那人局促又懵懂的模样,竟觉得相似得有趣。
不过,陆刃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陆刃了。
小太监见着情况,哪敢借势起身,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沈胭媚见状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要离去。
刚没走出几步,身后传来小太监的询问:“娘娘请问你是……”
他还未等到沈胭媚的回应,那些护卫们率先一步应答:“媚妃!”
小太监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他咬了咬下唇,几乎是小跑冲到沈胭媚身边。
那些护卫们马上就想护住沈胭媚,沈胭媚轻轻一挥手,那些人便犹豫着后退了。
小太监压低声音急切的提醒:“娘娘,皇帝也染上了这种病,你要小心……”
沈胭媚的视线快速扫过小太监坚定的瞳孔,同样也瞥到他脖颈那不太明显的红斑。
小太监慌忙后退,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希望娘娘,我们还有机会相见。”
说完,他又紧张的盯着周围的护卫们,慢慢一个人消失在视野中。
沈胭媚垂眸望着那远去的背影,殊不知身后那些侍卫们的刀早已悬在半空。
为首的侍卫偷偷瞥向沈胭媚,只见她神色淡然,眉眼间未有任何变化,他们才把视线从太监离去的方向挪开,然后默契地收回了戒备,齐刷刷把刀隐入刀鞘。
沈胭媚转身时,衣摆随风飘荡,尾音很是平淡:“回宫吧。”
侍卫们默不作声跟在沈胭媚身后,一行人有条不紊的往回走去。
走在最前方的沈胭媚,背脊意外挺得笔直,可她那看似冷静的面容下,被宫中麻雀瞧见了眼中藏着翻涌的暗潮。
她步伐缓慢,和散步没什么区别,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小太监说的那番话,让她心事重重。
作为嫔妃,她定是逃不掉侍寝一事,但小太监方才说皇帝也有类似病状,这让她心中警铃大作。
若这病状正如她所想那般,后果不堪设想。
这根本不是让她去侍寝,而是把她推上绝路。
沈胭媚霎时间睫毛颤抖两下,不过她很快调整心态,步伐保持的与之前一致。
对了,还有陆刃,她可是曾经与陆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