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的霞光照进小院，未干的雨迹在屋檐处滴落成珠。

趴在窗台的人正伸着手去承接屋檐下落下的水珠，透明的珠子砸在她的掌心，瞬间便爆成了十数颗更为细小的碎珠。

她身上穿着的，是一件宽大单薄的白色里衣，宽大的袖口在她伸出手之前便被窗台阻拦，挂在臂弯，一只白皙的胳膊在窗外明晃晃地展露着。

从身后拥过来的人一手搂住了她，一手握住那只接水的手，将它往窗里收。

“你醒了？”

林樾被突然坐起的人从身后牢牢地抱着，只能微微地侧头。

“你觉得怎么样？”

她的声音带着隐隐的担心。

裴云深将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几乎是将自己埋在她的颈窝，轻笑出声：“这话被你问出来，倒显得我没本事了。”

连心咒尚在，林樾一下便听懂了他的意思。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她掰开他的手，想要转身。

裴云深顺着她的动作后坐，双腿微敞，自然地曲起一条腿，抵在她的腰后，以另一个亲密的姿势将她圈在怀中。

一缕青丝无意识地挂在他的指尖，昨天他教她的，她学得很好，现在的她不仅稳定了身形，还结出了金丹，只差一步便能凝元。

但她的元神本就在识海锁着，无需重凝，所以凝元不过只是个流程。

林樾并没将这事放在前面，只认真地望着他：“你从通神跌至问天，真的没事吗？”

裴云深微微一笑：“我的无情道破，境界倒退是早晚的事，与其让它平白散去，不如送给你。你早日恢复，便能早日用来保护你想保护之人。”

林樾的目光微微黯淡，可裴云深却温柔地唤了她的名字。

“林樾。”他好似很喜欢唤她的名字。

“你识海里的天机将解，这说明，你已经为你的力量找到了你想走的路。”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到她识海里的天机阵。

林樾困惑：“我识海里的天机锁链只剩最后一条，不是你帮我的吗？”

裴云深摇头：“那日你在极度失控的状态下，依然能想到护住他们，便已经通过了天机的考验。”

“可若非你的出现，我的南明离火也会烧死他们。”

“但你的心已经找到了路，我的出现只是帮你控制了力量，以后，你便能自己做到这件事了。”

林樾的眉心微蹙，她总觉得裴云深的最后一句话有些深意，可他的心海又一片澄明。

感知到她在探查自己的心海，裴云深揽住她的腰身，将她贴向自己，此刻的她被圈坐在自己敞开的双腿之间，比自己矮半个头，他只需微微垂首，便能像昨天一样吻她：

“如果你想这一天早些来临的话，我不介意现在就将剩下的都给你。”

他说着话，呼吸已经凑了上来。

马上就要贴近她的唇时。

林樾伸出一根手指挡住了他的进攻。

被拦住的人没有挫败，反倒就势抓住她的手，一边看着她，一边从指尖吻至她的手腕，眼底一片欲.色。

那股强烈的反差又一次出现在他禁欲清寂的脸上，配合着此刻肌肤感受到的温软和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般的涌来。

若不是亲身经历了昨晚，谁能想到裴云深是这样的人，又有谁会相信光风霁月的云梦仙君在动了情.欲之后，与那些凡夫俗子不仅没什么两样，还比之更甚。

别人在散功之时，恨不能用尽一切办法维持自己的境界，患得患失，甚至诞生心魔。

可他却不是，他明知道动情会让他的修为散得更快，他却纵容着它们似潮水一样的漫过他们的身躯，不仅教她吸纳他的力量，甚至愈演愈烈，不知疲倦，恨不能将自己的所有都灌入她的身体。

一想到这些，林樾的身子便止不住地发软。

幼时她总觉得陆青舟有两副面孔，在他们面前是一个人，在师娘的面前是另一个人。

那个时候的她不明白，可现在她看着眼前的裴云深，好似有些明白了。

甚至连她自己都有两副面孔，她觉得自己在她面前是脆弱且任他摆弄的。

明明她在外面都是嚣张得看谁不爽就要干的，可是每次面对裴云深，都像只失去了尖牙利爪的幼兽，毫无攻击力。

明明这世上没几个人能让她乖乖的待着，可偏偏面前这个人能关她两百年，其实她是想过的，跟他关在一起的那些年里，她是不是真的那么想出去？

而裴云深又是不是只能关住她？

她甚至有些忘了，她最后到底是怎么出去的？

她的记忆是模糊的，就像在昨天之前，她根本无法想象她的重生是因为裴云深。她为什么从来没有发现，他对自己产生了——“感情”？

林樾的思绪有些乱，那只被抓住的手忽然感受到了力道。

她被捏得回神，抬头时，迎面对上一双深沉的瞳孔。

他的笑意不知在何时散去，此刻只剩下一片晦暗的不悦。

她才刚感知到他心海的情绪，便听见他说：

“林樾，你又忘了，我不是他。”

带着些微的不悦。

林樾心中大骇，该死的连心咒。

只能佯装骂他：“裴云深，你是不是有病，你怎么总要跟自己分个你我，要按你这么说，今天的我，还不是昨天的我呢……”

她的话没说完便被骤然压下来的唇堵在喉咙里，像昨晚一样，只要自己每想起一次前世的他，他便跟疯了一样地欺负她。

她生气地去推他，但他只着了一件单薄的里衣，衣带没系，领口大大方方的敞着，去推他的手反倒一下伸进了衣衫里，掌心擦过精壮紧实的薄肌，似被烫了一下。

林樾推不开便只能往后躲，裴云深却紧追不放，直至她被困在宽阔坚硬的身躯与窗台之间，退无可退，他们的衣衫也在拉扯间大敞滑落，尽显旖旎风光。

“裴云深……”她的后背磕在窗沿才稍得了间隙，从唇齿间挤出断断续续的、不成调的语句，“别以为……你现在……正在散功……嗯……我就不会还手……”

裴云深这才稍稍拉开了距离，却是鼻尖贴着鼻尖地贴着她，炙热的呼吸从檀□□织到了鼻息之间，带着情.欲的幽眸静静地望着她，没说话，似在等待什么。

林樾被他困着，明明是恼怒的，可又觉得自己被他的气息撩拨得心慌，甚至在他刚刚离开的那一瞬，心也似空了一下，她的心海一片混乱，威胁的话也停下了……

他等到了。

林樾也听见了从喉间滚出来的一声轻笑。

下一刻，裴云深松开了她，却不是给她自由，而是将她彻底翻过，压在了窗台上，炙热的吻落在她的后颈。

滚烫的气息和清凉的灵气同时缠绕住了她，也许，这个世上只有裴云深同时具备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

整个过程他没说一句话，只是用身体在向她证明自己和那个“他”的不同。

相连的心海又一次被浪潮漫过，林樾的身心都被彻底的侵入。

混蛋！混蛋！裴云深就是个混蛋！

没错，他们就是两个人，前世的裴云深从来不会这样对她，只有眼前的这个，卑鄙又下流。

她终于有了这样的认知，可迎来的却是更为凶狠的欺凌。

明明都认了他们不是一个人，他怎么更生气了。

她转过头去骂他，问他到底想怎么样，逆着他不行，顺着他也不行……

裴云深被问住了，他想怎么样？

明明他们就是一个人，神明的世界是没有时间的，在遇见林樾之前，他能看见这世上的所有，站在起点的他也是终点的他。而他也从一开始他就看见了他的结局，知晓了他们的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