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的声音似有些发涩,“你是唯一的一个。”
明明她只是找点话说,可在听见那个“唯一”时,心似被什么捏了一下,古怪感被加深了。
她突然有些后悔说出那句话了。
她有些尴尬地笑,问:“你小时候,没人陪你睡觉吗?”
“没有。”
简短的两个字,落完即止。
林樾更无法接受屋子里的安静了,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便只能不停地找些话来说:
“我刚到长泽的时候,也是一个人,最开始,我特别害怕他们发现我是一只妖,连睡觉都不敢。师娘以为我是害怕一个人睡觉,便让陆寻陪我……”
“那个时候,陆寻并不喜欢我,第一个晚上,我们各自坐在床上的角落里盯着对方,谁也没睡觉。我怕他发现我的身份,他也没适应自己突然多了个哥哥。但到底,还是有人陪着我的……”
林樾的声音,被突然牵住她的一只手打断。
她垂落在身侧的手被一只宽厚的手掌轻轻握住,骤然的肌肤相贴,带着有些许烫热的温度从指尖传来,一路烫至内里。
她第一次觉得,裴云深是烫的。
“感觉到不同了吗?”
“什么?”
她的声音无措落下,身边的人已经撑着身子将她笼罩,一双沉滞的眼睛从上压下来,回答她的问题:
“我跟陆寻的不同。”
他望着她的眼睛,感受着她心海的波动,继续道:“不是名字和身份的不同,而是我带给你的感觉。为什么不能接受就这么安静地跟我躺在一起?你在想什么?林樾。”
他低低唤了她的名字,低哑磁性的声音让林樾的心泛起一阵酥麻。
他的眼睛望着她,近在咫尺的距离里,她甚至看见了他深色瞳孔里映出的自己,脸颊泛红,睫毛轻颤。
从未有过的模样,像是看见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自己。
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却没推动,只能故作松弛地一笑:“我能想什么?倒是你,裴云深,你在想什么?”
当无法回答一个问题的时候,便抛出一个问题,用思考扰乱对方的思绪。
果然,她看见裴云深微微沉默地垂眸,可再次抬起的眼眸却直视得她有些迷茫:
“我在想,你刚刚透过窗看向院里,看见的人是我还是‘他’?”
林樾硬是想了一会儿才明白他口中的“他”是谁。
“有什么不一样吗?”林樾不明白,他们之间连转世都没有,不就是一个人吗?就像她又一次见到了陆寻和师妹,她回到过去,见到了五百年前的他,且他什么都知道。
“不一样。林樾,我跟他不一样。我在你眼前,而他在五百年后;他在你的前世,而我在你的今生……”他很是认真地唤了她的名字,将一句话换了好几种说法地告诉她。
“而他也不会像我这样对你。”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掠过鼻尖,最后停在她微启的唇上。
眼前的裴云深的确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就在林樾失神地去想前世的裴云深与今生的裴云深具体有什么不同时,他的手指已经拢住了她的后颈,插入她的头发,微微提起她的脖颈,让她承接住了他压下来的吻。
她的思绪被彻底的打乱,她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一个人,却知道眼前的裴云深是个混蛋。
她被他压在.身.下,圈在怀里,动弹不得,唇舌被他吮得发麻,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向她涌来,甚至他的灵气都在侵入她,让她的身子既不得自由,却又感到安抚和舒适。
他的动作谈不上粗鲁,却总是能精准找到她躲避的舌尖,而每躲一次,被抓回后便是更深的吮.吸和勾.缠。
他的身体也变得滚烫,烫得她心慌,像是一种急切的证明,证明他跟她印象中的那个裴云深不一样。
她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她甚至毫无还手之力。
林樾不明白裴云深是怎么变成今天这样的登徒子模样的,她只觉得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的抽干,意识也开始模糊,只能凭借一股骤然而生的战败感,推开他,翻身跨坐在他的身上。
以一种反败为胜的姿态,抓住他的衣领,气鼓鼓地瞪着他:
“裴云深,你欺负人。”
她又气又恼,胸口因为喘息,猛烈起伏。
被她抓住的人,仰着头,定定地望着她,问:
“他会像我这样欺负你吗?”
他的声音似是从喉间滚出来的,带着砂磁的哑,清寂的脸上沾染着极为浓厚的欲色。他的唇上也因为刚才的纠缠泛着水润的红,那是混合了他们气息的颜色。
林樾并非什么都不懂,可这样的一幕竟然出现在裴云深的脸上,剧烈的反差,该死的诱人。
她的心在发颤,攥着他衣服的手无意识的松软:
“裴云深,我都开始怀疑你是不是真的修过无情道了。”
听到这话的人,望着她,将她脸上的神色一一览过,哑着声音喊她的名字:
“林樾,我说过,我只是曾经没有七情六欲,但不代表它们出现在我身上的时候,我不知道他们代表了什么。云梦仙君可问天下事,在遇见你之前,这世上的所有都在我的眼中。”
“可是你呢?当它们诞生的时候,你能意识到它们的存在吗?林樾~”
他微微坐起了身,以一种更哑更磁的声音唤了她的名字,揽着她的腰身贴近自己,让她近距离地感受到他的存在。
在感受到的那一瞬,林樾的身子产生了一股陌生的战栗。
她的身体在发抖,而将她“制服”的人正以胜者的姿态“挑衅”她。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心中生出的那些情绪具体都是什么,可有一种,她认识,那就是——她不能输。
她的身子软软地下落,笑着喊他:
“我当然知道,但是师尊是不是忘了,现在的您为人师长,您这是想跟我玩师徒背德的一套?”
话落的一瞬,她便看见了裴云深的眉心微动,眼睑微垂,方才毫无还手之力的窘迫感瞬间殆尽。
他想退,她便揪着他的衣服用力一拉,轻笑出声:“你输了,裴云深。”
话落的一瞬,她学着他的动作压向他,可刚刚含住他的一片唇瓣,他的口便张开来咬她的,她下意识地睁大了眼,想要退后,却被他扣住了后脑勺,撤退不得。
骗子,骗子!裴云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他就应该去人间唱戏。
在感受到他更为激烈的心海震荡后,林樾深刻地得出了这个结论。
唤他师尊并没有让她反败为胜,反而被他抓住了自己的趣味,主动去做了他的猎物。
该死的连心咒,她太被动了。
她太被动了……
她的身子软成一片,甚至有些无法控制,而他们靠得越近,裴云深的无情道修为便散发得越快,想要推他的手停下了,眼角不知不觉地凝出了一滴泪。
裴云深感觉到了她的怔神,紧追不舍的吻停了下来,他的心也在看见那滴泪后微微一滞,轻轻捧起她的脸,去吻那滴泪。
这个温柔的动作,比方才激烈的亲吻还要让林樾心悸,甚至心痛。
“林樾。”他的声音很轻,唤回她的目光,“既然没有办法阻止,便吸纳它,别怕,我没那么容易死的,连心咒会告诉你的……”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脸,拇指擦去一滴新泪,而后又吻去另一侧的,并一路温柔地吻至她的唇角、唇瓣,摩挲、舔。舐。
这个吻与之前的每一个都不一样,温软得不可思议。
她再也没法推开他,唇瓣微张,轻轻含咬着他的,拉开又靠近,强势的吻变成了极致的温柔,却比方才还要难以呼吸。
她被精壮宽厚的身躯温柔地圈在怀里,随他起伏。那个温柔的吻也开始偏离,从唇瓣滑到唇角,再沿着下颌线落在她微微仰起的脖颈上,一路向下……
浓厚的密发遮掩着褪去衣衫的白皙与肌理,赤红色的头发披散在她的身后,在磅礴起伏的灵潮中褪去赤潮,回归青丝墨发。
云梦峰上,仙泽四溢,云海翻滚如潮,阴郁雷云与缥缈仙云纠缠交织,难分彼此;万丈霞光与紫电银蛇汹涌对抗,前者刚被后者劈碎成千万缕碎金,便在下一瞬重新聚拢;后者才被前者吞没后便又挣扎而出,难分伯仲。
骤然迸发的异象几乎蔓延至了整个天元宗上空,从未见过此天象的孤鸿长老当即唤出司南罗盘,起卦占卜,却被强大的力量回弹,得到了平生的第一支空卦。
他大惊失色,本欲再起,可刚一起势,自己的本命法器便产生了一道裂纹,似一种强势的警告。
惊天动地的云海翻滚了一夜,终于在黎明时刻化作了一场倾盆暴雨,云歇雨滞后,是漫天朝霞,流光溢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