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宗道侣宋灵萱与季晏礼相继舍身取义,诛杀墨山与其同党的事迹已经传开。
可司徒煜却不高兴,甚至因为对面死得太过痛快而愤怒。那一剑,伤及心脉,若非是陆寻及时赶到,他已经死了。
西门鸢回复:“我和林樾亲眼瞧见那妖君与其同党湮灭于火海。”
司徒煜的目光扫过她搀扶林樾的动作,微扬了下颚:“看起来林师弟也受了重伤,你先带他下去休息吧。”
西门鸢领命,林樾也没拒绝。
重要的是陆向晚没说话。
司徒煜的笑意渐生明显,听着陆寻汇报情况,目光落在陆向晚身上,看来西门鸢也不是一点用没有,比如眼下就干了件让他心情舒畅的事。
万里海域之后,便是玄灵。
一连几日,林樾都没有出过房间。
陆寻的房间在林樾对面,一开门就看见了陆向晚。
他不知道他的妹妹在外面站了多久,却知道她想敲开的门不是自己的,也一眼就看见了她红润的眼眶。
“进来。”
他的语气带着命令。
陆向晚跟着他进了屋,在掩去眼中的神色后第一句话竟然是:“哥哥,师兄他好些了吗?”
这些日,她没有勇气去见他,可是哥哥住在他的对面,想来问他也是一样。
谁知这话问出口,陆寻却迟疑了,这些日,他也没见过林樾,他只知道那间房里一直守着一个人。
陆向晚见他不说话,只以为是林樾的伤势加重了,担心更甚:“是不是师兄他……”
“你就这么关心他,他现在是死是活,都有人看着,用不上你。”
陆寻语急打断她的话,虽然他并不想看见自己的妹妹爱而不得,可是在内心的某个深处,他也觉得眼下是最好的结果。
林樾做得越狠,向晚的心思也就断得越快。
长痛不如短痛。
谁知他这句话刚说出口,对面的人倏地就落了泪,眼睛也红得像只兔子。
陆寻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柔了声安慰:“向晚,你有没有想过,林樾早晚是要离开的。”
对面的人瞳孔微张,似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点。
陆寻却很冷静:“他与我们终究不是亲兄妹,他只是忘了,但不代表,他没有自己的身世。就算是他永远也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他也会成立一个新的家,有新的家人。”
他想说现在的距离只是开始;想说她的一生不该围绕着林樾打转;还想说林樾的身上有一个秘密,如果揭开,也许他们连家人也做不了了……
可是那么多想说的话,陆寻一个也没说出口,更在看见陆向晚断了线的珠泪后,彻底失语。
他朝着陆向晚走近,无奈地伸手去擦她的眼泪,动作轻柔:
“妹妹,这世上多的是难如愿的事,林樾并不是全部……”
这话一出,对面的人更是一下扑在他的怀里,再也忍不住的哭出声来:
“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没想过师兄他有一天真的就这样喜欢上了别人……哥哥,我怎么就误会了呢……”
是啊,她怎么就误会了呢,明明师兄对她那样好的……
可以后,他就只能对另一个人好了……
一个房间里的哭声在为终究要来的分别哀悼,另一个房间的声音在为能留下来的自己而喜悦。
“谢谢你,西门鸢。”
“我们现在这样的关系,你还要跟我说谢谢?”
西门鸢调侃的笑。
她留在他房里照顾了他好几日,是什么关系,只怕在外人眼里已经不用多言。
林樾本就不是男子,暧昧的话自然也没有在她心中激起几分羞涩的波澜,只是因此见识了西门鸢有趣的一面。
微微一笑后,看向空中那些悬浮的文字,神色如释重负:“当然要谢,你不知道,我最想要的,就是跟陆寻和师妹以人的身份走完这一生。你真的帮了我,我很感谢你。”
西门鸢说她会帮她,她也真的做到了。
在林樾养伤的这些日,西门鸢提出只要能交出一样烈阳宗查不到,但是又能唬得住人的“宝贝”的话,那么就可以解决林樾眼下的危机了。
至于是什么,林樾唯一能想到的便是陆青舟自创的长风剑法。
不仅独一无二,还另类绝世。虽唤剑法,却可以以风化剑,有形似无形,说是修炼的内法也可以。
至于唬人,便要在原本的心法秘诀上做出修改颠倒,使其表面可行,实则修炼之时处处碰壁,如此反倒不能参破玄机,也不算将陆青舟的心血出卖于他人。
更为重要的,是西门鸢增加了一段以燃烧寿元增进修为的邪修之法,让看到此法的人第一印象便是:此法虽能快速增进修为,却不利于长生之道。
算是彻底与烈阳宗之追求背道而驰。
甚至还为烈阳宗在得到此法后去寻陆寻核实的情况编纂了借口,那就是陆青舟在传授二人的长风剑法是两套,一套是普通平凡但不损寿数的长风剑法,另一套便是只有林樾一人在习的威力强大,但耗损寿元的剑法。
一个是亲生的爱子,一个则是用来守护长风门和下一任继承人的利刃工具。
而他林樾是心甘情愿,因而这个秘密连陆家兄妹都不知道。
林樾实在要谢,西门鸢也拒绝不了,只是提醒道:“做戏还要做全套,这些日我会间断性地向少宗主汇报你的‘秘密’,你也最好装出信任我,迷恋我的模样,如此才可信。”
“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能跟陆寻发生些矛盾,这样你向我吐露你是为了守护他才修习这套剑法的委屈和苦衷才能正好被我知晓。不然,便显得刻意。你觉得呢?”
西门鸢反问她。
林樾认真地想了想,脸上的神色有一刻的犹疑,她这些年倒是的确与陆寻斗了些嘴,可是吵架还没有过吧,至少她是不喜欢的。
见她不说话,西门鸢表示理解:“你若做不了这样的事,我可以代劳。若是我惹了他生气,你为了维护我与他争吵,也算全了你色令智昏的形象。”
“你去惹他生气?”
林樾竟然还真的想了想这样的画面,有些难以想象。
“陆寻这个人除了有点不解风情,但我还没见他跟女孩子红过脸,有点难。”
西门鸢看着她认真思考的表情,眸光微微闪烁,笑得自信:“那是因为你们没遇上我呀。”
林樾看见了她眼里的自信,不知道为什么的,她觉得这一刻的西门鸢有些不一样,可也只是一瞬间。
也许她并不了解她,她们之间也是才走近了一些,可是她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信任了她。
也许她说得没错,她们已经是朋友了。只要度过这一关,她做为人的时间就会很长很长。
更重要的是,西门鸢很聪明,她发现了她的秘密,又帮她想了一个绝佳的办法遮掩她的秘密。
因而,当她看见西门鸢被一掌打中,滑出老远的时候,林樾在第一时间接住了她,而那一刻的她已经分不清是做戏,还是下意识的反应。
她扶稳西门鸢,带着自然而生的愤怒质问对面的人:
“陆寻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