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扶师兄吧。”陆向晚担心林樾的伤势,当即便要上前搀扶。
被西门鸢拒绝:
“不劳烦陆师妹,让我来吧。”
说着,她还带着林樾微微后撤了一步。
陆向晚伸出去的手停在空中。
她不放弃地上前:
“我来吧。”
“师妹,有师姐照顾,我没事的。”
藏在兜帽底下的人也拒绝了她。
这下连她的脚也停在了原地。
一回到宋屋,西门鸢便将林樾扶进屋,并要关门。
被拦在门外的人错愕不已,“我是丹师,可帮师兄疗伤的。”
“陆师妹,林师弟中了妖毒,我正好有一法能助他祛毒,时间不等人,你与陆师弟便在外替我护法可好。”
“不需要我们帮忙?”陆寻也疑惑地看向屋内不见面目的人。
“有师姐照顾,放心。”林樾回他。
房间的门被关上,西门鸢在转身的瞬间就对屋子施加禁制结界,彻底隔绝屋中的气息。
坐在床边的人揭开兜帽,露出一张没有恢复人身的妖容来。
西门鸢蹲在她的面前,问道:“我能帮你吗?”
林樾摇了摇头:“毕竟不是同族,他的妖力又在我之上,我的金丹压不住他的妖气,我需要时间才能恢复人身。”
“那我替你看着。”西门鸢道。
林樾的目光扫过她的眼睛,微微点头。
夜幕降临,西门鸢出来的时候,林樾已经恢复了人身,看起来除了虚弱之外,没有什么大碍。
陆向晚进屋便要替林樾把脉,被林樾躲过,一口一个放心吧,还死不了。
陆寻注意到了林樾的动作,余光瞥了一眼自家妹妹,尽是怔愣与落寞。
还是西门鸢拜托了陆向晚去煮一份调理的汤药,陆向晚才敛去落寞,出屋去办。
但陆寻是个强硬的,在陆向晚走后,直接便走上前扣住林樾的脉搏。
他虽不是丹师和药师,但基本的脉象还是略知一二。
林樾被突然扣住脉搏,反抗不得,可见是陆寻,便让他把了。
“怎么样?我说没事吧。”
“除了气息有些乱,的确死不了。”陆寻的声音有些冷。
“都说了,有师姐在,不用担心。”
见他又一次提起西门鸢,陆寻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也发现了此刻二人的某种默契,在经过这一遭之后,二人的关系似乎近了不少。
“师姐,能否让我跟林樾说两句话?”他向西门鸢道。
却瞧见西门鸢先是朝林樾看了一眼,得到他的点头后方才同意,转身间担心尽显。
目光落回林樾身上,瞧见的是他目送西门鸢离开,示意其安心的眼神。
在一道很长的吐息之后,陆寻垂了眸,语气沉沉:
“林樾,别给我揍你的机会。”
林樾转过头看他,一脸的莫名。
陆寻的目光与他对上:“虽然感情的事是不能控制的,可向晚是我妹妹,如果你让她伤了心,我不保证自己不会揍你。”
这下,林樾听懂了,陷入了无法言说的沉默。
可陆寻是要问到底的:“你喜欢上西门鸢了?”
林樾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屋外,这个问题她之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曾想过要不就告诉他们吧,毕竟他们做了这么久的一家人。
可是在经过墨山的事后,她不敢了。
她害怕自己成为另一个墨山,更害怕陆寻和师妹像宋砚那样怪她,毕竟都是因为她,长风门里的人才都死了。
林樾这一生都在以一个不是自己的身份生长,在面对那些她本来不会面对的问题时,总是无助且无措的,娘亲只教了她怎么隐藏自己的身份,却没教她怎么去处理这些问题。
因而当这些问题出现的时候,她只能追求最小的伤害,最延迟伤害的方式,因而当陆寻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笑着回应了他:
“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
她尽可能地扮演一个角色。
“经过这一遭,我很难不被师姐的魅力折服,若不是她几次三番的救我,我恐怕就死了。”
话音落下的时候,她听见了门外错愕离开的脚步声。
也看见了陆寻在听到声音后握起的拳头。
“你要揍我吗?”林樾准备好了,挨一拳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总比他发现她是妖,然后捅她一剑的好吧。
只是,如果陆寻真的发现了她是妖,他会杀她吗?
她不知道后面那个问题的答案,却得知了前一个问题的答案。
她看见了握起的拳头在缓缓松开。
陆寻没有揍她。
林樾望着他,等待的目光渐生迷茫。
她听见了他坦诚的声音:
“想揍。”
“但这种事,不是你的错。”
也看见他的目光投向门外,一副让她知道了也好的模样。
林樾望着对面的人,迷茫的眸子突然便生了热,也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墨山的最后一句话。
那一刻的她在看陆寻,却又透过他在与另一个人对话:
墨山,我好像有些明白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