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速地逃亡间，身后是发疯的墨山。

林樾和西门鸢本就不是墨山的对手，如今还带着两个人，只能全力逃命。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林樾不明白。

与此同时，整个墨山群的上空都被罩上了结界，进出不得。结界处有数名修士试图破开结界，皆以失败告终。

正好逃至此处的林樾和西门鸢被迫停下，还没来得及转身，墨山的攻击便已经袭来。

正在破界的几名修士被波及，其中一人在坠落间施出符咒，化作迷雾，乱了墨山的视线。

众人趁机没入山间，迅速逃离。

愤怒不甘的声音从后方骤然响起，如同梦魇一般在墨山之间回响。

“白芷！白芷！”

几人摆脱墨山的追击，在一处安全的山壁间降落。

宋砚一落地便扑向了昏迷的白芷，紧张地喊她：“白芷！白芷？”

听见这个跟现在整个墨山上空都在回响的名字，方才那几名被连累的修士当即看了过来，目光统一而警戒。

“此女身上的生机复杂，那妖君骗取无数寿元想要复活的人，莫不是便是此女？”中元之大，能人辈出，当即便有人看出了白芷身上的异样。

林樾待在渊下三日，不知道整个墨山来了多少修仙者，在这三日里又了解了多少，更不确定这些人此刻要做什么，只微微上前了一步。

西门鸢下意识看她一眼。

“两位是烈阳宗的弟子吧？”其中一名年长者辨认出林樾和西门鸢的身份，朝着二人拱手，“在下赤霄门阮铮，之前在论道大会上见过烈阳宗之风采，没想到今日还能在此处相见。”

他的话打消了林樾的警戒，显然，他们并没有将她和今日从深渊里逃出来的妖联系在一起，若是没猜错更是将自己当做了那群去渊底寻墨山软肋的修士之一。

林樾微微拱手，没做自我介绍。

对面的人看了他一眼，虽有微词，但终究没直接表现出来，反而礼貌交流：

“我等本是路过此地，得知此处有位真君以寿元为饵，诱使凡人交易许愿，特来查探。不料正撞见这妖物施展逆天之术，本想阻止，奈何修为不济，非其敌手。幸得天元宗高人出手相救，方得保全性命。只是方才那阵白芒过后，战况不明，也不那对道侣……情况如何？”

他这番话，信息颇多，其中最关键的，是天元宗的人也来了，隐晦的，是本该助战的他们，方才却在墨山边界破结界，分明是遁逃。

林樾不在意后者，倒是注意到了前者：“你是说，方才在空中与那墨山真君搏斗的道侣，是天元宗的人？”

“是然，若非他们及时出现，只怕我们此刻也似那些同道们，躺尸山间了。那妖君以妖身修道，实力至少在凝元之上，此处又有专属他的愿力加成，只怕实力已同化神。”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那人脸上的神色颇为精彩，既有不敌的落魄，也有对妖怪修仙并还有了此等成果的复杂艳羡。

其他人也加入了谈话：

“我等最高不过化境，如果连那对道侣都不是他对手的话，如今之计，是要速速离开此地，去往最近的仙门求援。”

“不错，那对道侣曾说，此妖甘行逆天之术也要复活之人，必是其软肋。现在整个墨山之上，都被施加了结界，若要安全离开，倒是可以从此女入手。”

这话一出，对面的几人纷纷向宋砚怀中的女子投去目光，意图昭然若揭。

“那你们怕是要失望了。”林樾看出了他们的想法，看着地上的二人，走向旁侧的大石坐下，“那墨山真君虽救了她，可现在却比任何人都想要杀她。”

闻言，众人脸上都为之一变，似是不信。

西门鸢也瞧见了几人脸上的打算，冷脸补充：“方才你们也看到了，那妖君对我们的攻击是致命的，分毫没有顾及这位姑娘是位凡人，当时若非这位前辈的符箓乱了他的方向，只怕我们刚才都死在了他的手下。”

西门鸢这话并不夸张，此刻山中响起的梦魇之声也在佐证，那妖怪——疯了。

“怎会如此？那妖君废了这么大功夫救她，怎么会杀她？”

说出这话的人是个年纪小的，脸上只有刚刚逃出生天的惊惧和对眼下境况的不信。

那名叫阮铮的年长者倒是很快地接受了这件事，没显出几分惊慌，而是凝重。

山壁间有一瞬的沉默。

林樾的目光落向宋砚怀中的白芷，她也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她盯着即将醒来的人以及如同重获至宝的宋砚，眸色渐深，沉声低问：“宋先生是什么时候恢复的记忆？”

他现在的状态，以及方才挡在白芷身前的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宋砚听到林樾的声音，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后又迅速地回落，温柔地看着怀里的人：

“自你们离开后，我一路去了山灵庙，砸了那妖怪的神像，打算与他同归于尽。也许是老天垂怜，让我得遇真正的仙人，他们破除了那妖怪的法术，不止是我，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恢复了记忆。”

“真正的仙人？”林樾似乎想到了是谁。

“不错，正是今日在墨山上空与那妖怪大战的二位仙人。”

难怪他们会派人去深渊拦截，原来是得知了宋砚完整的记忆。

林樾本欲再问些什么，醒来的人打断了她。

“我不想的，我不想的。”

白芷在众人的目光中醒来，第一句话满是惊恐与自责。

“白芷，是我，没事了，没事了。”宋砚搂着惊醒过来的人柔声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