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Mafia家族里,过问首领的私人开销,可不是什么好事。搞不好会被当成想插手内务、探听家底,那可就麻烦大了。
我赶紧解释,语气尽量自然,编了个最稳妥的借口:“就是……想了解一下市场行情。以后我同学要是有想学的,我也能帮忙推荐一下。”
这个借口烂得我自己都不信。
哪个留学生会闲着没事学贵族礼仪啊?
可话已经说出口了,我只能硬着头皮圆,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心虚,眼神飘向窗外的海面,假装在看远处飞过的海鸥,专注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出手机拍海景。
洛伦佐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显然没信。
可他也没拆穿,就那么看着我,眼神慢悠悠的,像猫看着爪子底下拼命扒拉毛线球的老鼠,等着看我还能编出什么花样。
我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指尖攥着玻璃杯,冰凉的杯壁也压不住手心的热度。
完了,他肯定不信的。
会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会不会生气?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正想再补两句圆回来,洛伦佐忽然开口了。
“想知道也行。” 他往前凑了凑,手肘撑在桌面上,距离一下子又拉近了。
雪松气息瞬间裹了过来,混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残留的海鲜鲜甜,撞得我鼻尖一痒。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又贴上了冰凉的椅背,退无可退,整个人被圈在他和椅背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他就这么看着我,绿眸里盛着浅浅的笑意,像盛了碎冰的绿玻璃,好看,却凉丝丝的,带着点穿透人心的锐利。
“老师是从罗马请的,以前教过英国皇室旁支的小姐,专做私人礼仪定制。一次两个小时,课时费八百欧元。” 他语速很慢,每个数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故意说给我听的,“每周两次,车马费和食宿补贴另算。一个月算下来,大概七千欧元左右。”
“噗 ——”
我一口柠檬水差点直接喷出来。
赶紧捂住嘴,硬生生咽了回去,呛得我直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胸口剧烈起伏着,柠檬水的酸意呛得我鼻腔发疼,可这点疼远比不上我心里的震惊。
七千?!
欧元?!
一个月?!
我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闷头敲了一棍子,数字在脑子里横冲直撞,撞得我头晕眼花。
七千欧元,换算成人民币快五万了!
就为了学怎么吃饭怎么走路?怎么微笑怎么打招呼?
疯了吧!
这钱都够我交一整年学费了!都够我吃一百二十顿海鲜大餐了!都够我买三台顶配的笔记本电脑了!都够我回国付个小公寓的首付了!
我咳得眼眶发红,心里的震惊快把胸腔撑炸了。
资本家的奢靡,果然超乎我的想象。
我之前还往高了猜四百欧元一小时,结果人家实打实八百欧元一小时,还不带给还价的。一个月光礼仪课就花掉我大半个月的薪水,这不是浪费,这是烧钱啊!还是拿钞票当柴火烧的那种!
洛伦佐看着我咳得眼泪汪汪的样子,笑得更欢了。他伸手递过来一张干净的餐巾,指尖擦过我的手背,凉丝丝的,像一片薄冰贴在发烫的皮肤上。
“至于这么大反应?” 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这点钱,维斯科尼家还花得起。”
我接过餐巾擦了擦嘴,又擦了擦眼角,缓了好半天才顺过气来。
抬头看他的时候,眼神都带着点难以置信:“也太贵了吧!”
知识付费可以,但是得花在刀刃上。学个 Python、学个高级财务建模,花钱我心甘情愿,能涨本事能赚钱。学西餐礼仪?学了能帮我平账吗?能帮我算合并报表吗?能帮我毕业回国找工作的时候多涨五百块底薪吗?
除了能满足洛伦佐那点 “面子”,其他的一点实用价值都没有。
纯纯的无效支出。
我的计算本能让我忍不住肉疼,哪怕花的不是我的钱,我也觉得心疼。仿佛那一张张欧元不是花在维斯科尼的账户上,是从我钱包里往外掏似的。
洛伦佐看着我一脸 “这钱花得太冤了” 的表情,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支着下巴,指尖轻轻点了点我的餐盘边缘,:“贵有贵的道理。教出来的东西,拿得出手。毕竟,你之后是要跟着我出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