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温若妍现在正处在蒙市二期最关键的节点上,她的注意力、精力、情绪,都应该放在那件事上。他的求婚,不该在这个时候成为她需要分心去处理的“另一件事”。
慕霆西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我不想她在最需要集中精力的时候,让她分心应对这些。”
周择礼的车在下一个路口停下来,梧桐叶从车窗外飘过去,晃晃悠悠地落在引擎盖上。
“所以你打算等到蒙市二期尘埃落定?”周择礼问。
慕霆西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说:“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周择礼看了他几秒,忽然叹了口气:“行吧。但我先把话说前头,你要是拖太久,苏安然不会放过你,我也不会。”
慕霆西笑:“知道了。”
他只是在等一个不会让她的世界变得更乱的时刻。
——
周末。
四个人难得凑齐了一次周边游。
苏安然挑的地方是郊区一个温泉民宿,院子里种了两棵很大的桂花树,这个季节花还没开,但叶子绿得发亮。
温若妍到的时候,苏安然已经霸占了最大的那间茶室,正指挥周择礼把带来的零食往桌上摆。
“你指挥他的样子像在训狗。”温若妍靠在门框上,笑着说。
苏安然头都没回:“他乐意。”
周择礼回头看了温若妍一眼,面无表情地把一包薯片放在桌上:“你闺蜜说什么都是对的。这是婚姻的第一条法则。”
“第二条呢?”苏安然问。
“没有第二条,第一条已经够用了。”
温若妍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去院子里找慕霆西。
他站在桂花树下,背对着她,正在打电话。
声音很低,语速不快,温若妍隐约听到了几个词——“Z环”“复印件”“明天之前”。她脚步顿了一下,没有走近,靠在廊柱上等着。
慕霆西很快挂了电话,转过身来,看到她的时候,那种在电话里紧绷的、冷硬的线条像被温水泡开了一样,一点一点地柔和下来。
“偷听?”他走过来,语气是假的责备。
“没偷听。”温若妍认真地说,“正大光明地听了几句,没听懂。”
慕霆西走到她面前,抬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做过一万遍。
温若妍被他碰过的耳朵尖微微发烫,她垂下眼,慕霆西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往茶室走,“进去吧,外面凉。”
温若妍被他半揽着往前走,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桂花树。
树冠很大,枝丫伸展开来,就如同一把还没撑开的伞。
她想,等桂花开了,这里应该会很香。
茶室里,苏安然已经把茶泡好了。
四个人围着一张老榆木茶桌坐下来,窗外是山,远处能看到温泉的白色蒸汽一缕一缕地升上来。
这种安静的氛围在温若妍的生活里很少见,她的大部分时间都被会议、报告、数据、谈判填满,难得有这样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的时刻。
“来来来,”苏安然把茶杯推到每个人面前,“我们先说好,今天不谈工作。谁谈工作谁买单。”
周择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今天这单肯定是慕霆西买。”
慕霆西看了他一眼,笑着没有反驳。
温若妍笑了一下,低头喝茶。
茶汤是金黄色的,入口有点涩,但回甘很长。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远处的温泉蒸汽在暮色里变得更白,像大地呼出的气息。
几人闲话家常,抛开工作。
两小时过去后,苏安然靠在周择礼肩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周择礼一动不动地让她靠着,低头看手机,屏幕的蓝光照亮了他的侧脸,那上面有一种很安静的、被需要着的满足。
温若妍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很柔软的情绪。
她偏头看向慕霆西,发现他也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慕霆西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太快了,快到温若妍来不及辨认那是什么。
他还需要等待时机出现。
他在心里和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