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妍接到苏安然的电话时，刚把蒙市二期的新规审定申请发出去。

“出来吃饭。”

苏安然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理直气壮，“你已经在办公室连轴转了多少天，别以为我不知道。”

温若妍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封已经显示“发送成功”的邮件，犹豫了两秒。

“我……”

“你敢说你还有事，我就直接去你公司楼下按喇叭。”苏安然打断她。

“温若妍，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闺蜜？”

温若妍叹了口气，把电脑合上，闺蜜喊全名，准没好事了，得哄着。

四十分钟后，她坐在一家苏安然钦定的日料店里，面前摆着一壶温好的清酒和一堆根本吃不完的菜。

苏安然坐在对面，一只手撑着下巴，用一种“你老实交代”的眼神盯着她。

“你看我的眼神跟我妈一模一样。”温若妍夹了一块三文鱼。

“那你妈肯定也跟我一样，想问你同一个问题。”苏安然把酒杯推过去，“慕霆西如何跟你求婚？”

温若妍的手顿了一下，芥末蘸多了，辣得她眼眶一红。

“你这问的………”

苏安然看着她的反应，眉毛挑得老高：“还没求？我天，他还在等什么？”

“我们才在一起多久啊？”温若妍刚开口，就被苏安然用一个“你少来”的眼神堵了回去。

“多久？他还磨叽什么？我跟你说，周择礼当初要是敢拖这么久，我早把他腿打断了。”

温若妍被她的凶悍逗笑了，低头喝了一口酒，声音轻了些：“他不是磨叽。他有他的考虑。”

“什么考虑？”

温若妍放下酒杯，指尖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她想说慕霆西这个人，做所有事情都有自己的节奏，不急不躁，像深海里的暗流，表面看不出动静，底下全是力量。

她想说他在等一个他觉得“足够好”的时机，不是仪式感，是他骨子里那种要把所有变量都算进去再出手的习惯。

她没说出口。因为说出来苏安然一定会说“你就是太惯着他了”。

“算了，”苏安然看她不说话，自己先泄了气，“反正我让周择礼去催了。他催人比你我在行。”

温若妍抬眼：“你让周择礼去催慕霆西求婚？”

“对啊。”苏安然理直气壮地咬了一口甜虾，“怎么了？我老公催他兄弟，天经地义。”

温若妍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苏安然咽下甜虾，忽然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神情，认真地看着她：“若若，我跟你说正经的。蒙市二期的事，我虽然不太懂那些方法学啊排放因子啊什么的，但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很大。周择礼跟我说了，张致远那边在搞小动作。”

温若妍的笑容淡了一点。

“嗯，我没事。”她说。

苏安然看了她两秒，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腕，力度不大，但很暖：“你有没有事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别一个人扛，你身边不是没人。”

温若妍低头看着苏安然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忽然有一丝的委屈，是那种你一直在往前冲，没时间回头看，忽然有个人拉了你一下，你才发现自己其实已经很累了的酸。

“好，知道啦。”她说。

城市的另一头，慕霆西坐在周择礼的车里，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往后跑。

周择礼开车的姿势很随意，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肘撑在车窗边，看起来像在兜风。

周择礼打了一把方向，车拐进一条更安静的路，梧桐树的影子大片大片地从车顶上滑过去。

周择礼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又来了，“说点私事。你到底什么时候跟温若妍求婚？是不是不会？哥们儿我可以教你。”

慕霆西是一种被戳中要害的、不太自在的微妙表情。

“你是我爸？连这个都要管？”

“不是我要管。”周择礼趁红灯转过头来，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是我老婆让我催你。苏安然说了，她闺蜜的幸福是她的人生大事。你今天不给我一个准信，我回去交不了差。”

慕霆西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动了一下，似笑非笑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怕老婆了？”

“这不叫怕。”周择礼理直气壮地把手搭在副驾驶椅背上，“这叫zhan略性服从。你要是有老婆你就懂了。”

慕霆西把目光转向车窗外，看着街边那家他们以前常去的面馆已经换了招牌，变成一个卖烘焙的店。

时间过得真快，快得像被人按了加速键。

“戒指……在准备。”他忽然说。

周择礼一愣，然后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你tm……准备？”

慕霆西把脸转回来，看着周择礼那副比自己还急的样子，终于笑了一下。笑容很淡，但眼底有光，像深冬里忽然亮起的一盏灯。

“我在等一个合适的时间。”他说。

“什么叫合适的时间？你求婚还要看黄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