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

完了。

气氛全毁了。

他一定觉得很奇怪。

公寓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温若妍觉得自己能听见墙上时钟的秒针在一下一下地切割空气。

慕霆西一动不动。

可他的眼眶红了，是那种很克制的红，眼球表面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但一滴都没有落下来。

她在说爱……

不是“信任”，不是“需要”，不是“欣赏”。是喜欢。

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

久到他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久到他已经说服自己，没关系，只要还能站在她身边，以什么身份都可以。

“温若妍。”

她抬起头。

慕霆西看着她，眼眶红得像刚哭过的小孩。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有些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这句话，我等了很久。”

温若妍愣住了。

“我一直在等你说。我一向冷静自持，克制理智，总想着，以你的内心想法为先，不想让你在感情上觉得有压力……其实我也知道，你我之间的相处……”他笑了。

她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

他的脸很烫，胡茬有些扎手，眼泪从她的指缝里流过去，凉凉的。

她的拇指轻轻擦过他的颧骨，把那道泪痕抹去，指尖触到他的皮肤时，两个人都颤了一下。

“慕霆西，”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稳，“我不会拒绝你。永远不会。”

她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他。

嘴唇碰到嘴唇的那一刻，两个人的呼吸同时凝住了。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轻得像春天的第一阵风拂过花瓣。

她只是主动把自己的嘴唇贴上去，一动不动。

她能感觉到他唇上的纹路，干燥而温热，带着一点点茶的味道。

他的呼吸扑在她的脸上，有些急促，有些紊乱，跟她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她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

慕霆西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那两片刚刚贴过他的、微微发亮的嘴唇。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刚才主动亲了我。

她亲了我。

她的手还捧着我的脸。

她的呼吸就在我嘴唇上。

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但身体比大脑诚实得多，他微微偏头，重新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是轻触，不是试探。

他的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五指伸进她的头发里，指腹贴着头皮，轻轻用力，把她的脸压向自己。

温若妍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唇不再只是贴着，而是微微张开，含住了她的下唇。

那一瞬间，温若妍的整个后背都绷紧了——她感觉像是有一道电流从嘴唇炸开，沿着脊椎一路往下，酥酥麻麻地窜到指尖和脚趾。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他T恤的领口，指节收紧，布料在她手心里皱成一团。

慕霆西吮了一下她的下唇，力道很轻，像在品尝什么珍贵又易碎的东西。

他松开，退后了一点点，用嘴唇蹭了蹭她的嘴角，那里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

“若若。”他在她唇边低声说，气息全部落在她的皮肤上，热热的，痒痒的。

“嗯……”她的声音软得不像自己，尾音往上飘，像一声叹息。

他又吻了上来。

这一次更深入了一些。

他的舌尖沿着她的唇线慢慢地描摹，从嘴角到唇峰，从唇峰到另一边嘴角，像是在画一幅很慢很慢的画。

温若妍被他亲得有点发软，手指从领口滑到他的肩膀上，攥着他T恤的肩线，指腹无意识地在那一小块布料上画圈。

慕霆西停了一下，嘴唇离开她不到一厘米的距离，两个人交换着彼此的呼吸，急促而滚烫。

“可以吗？”他问，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温若妍睁开眼睛，看到他的瞳孔很深很深，里面倒映着自己的脸——脸红得像发烧，嘴唇微微张着，眼睛里全是水光。

她点了点头。

慕霆西的呼吸重了一瞬。

他吻下来的时候，不再是试探，而是一种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决堤的、克制的热烈。

他的舌尖抵开她的唇瓣，碰到了她的牙齿，然后在她微微松开的瞬间滑了进去。

温若妍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尝到了他的味道——茶、薄荷、还有一点咸，大概是刚才眼泪的味道。

他的舌尖温热而柔软，带着一点生涩的笨拙，像是第一次做这件事，事实上他就是第一次。她也是。

他们的舌尖碰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抖了一下。

温若妍觉得自己的心跳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它跳得太快，快到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跳到慕霆西的手心里。

慕霆西的手从她的后脑勺滑到她的脸颊，拇指抵着她的下颌，微微抬起她的脸，让这个吻更深。

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她的腰侧，隔着薄薄的衬衫，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他的拇指在她的腰侧画了一个很小的弧线，力道轻得像羽毛扫过。

温若妍的呼吸一下子乱了，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极轻极短的声音，连她自己都没听清。

但慕霆西听到了。

他的吻顿了一下，然后更加用力了。

温若妍被他亲得整个人往后仰，后背抵上了沙发的扶手。

他顺势欺身向前，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还扣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她仰着头，他俯着身，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

温若妍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不是隔着衣服，而是透过他的胸膛，直接传到了她的身上。

快得不像话。

她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半干的头发里，指尖碰到他后颈的皮肤时，他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吻得更深了。

唇舌纠缠的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被放大了无数倍，湿润的、黏腻的、暧昧到令人脸红的声音。

温若妍的耳朵烫得能煎鸡蛋，但她没有推开他，反而收紧了手臂，把他拉得更近。

慕霆西终于放开了她的嘴唇，但并没有退远。

他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两个人鼻尖对着鼻尖，嘴唇几乎还贴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她的嘴唇被他亲得微微红肿，水光潋滟，像刚被雨水打湿的花瓣。

他垂下眼睛看着，喉结又动了一下。

“温若妍。”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嗯。”

“你刚才说，永远不会拒绝我。”

“嗯。”

“那我可以再继续吗？”

温若妍看着他，看到他眼底那片还没来得及退去的红，看到他睫毛上还挂着的一点水光，看到他嘴唇上沾着的、属于她的唇膏的颜色。

她笑了，伸手把他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顺着他的耳廓慢慢滑下来，最后落在他的下颌线上，轻轻地蹭了一下。

“慕霆西，”她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沙哑的温柔，“你不用每次都问。”

慕霆西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像个终于吃到糖的小孩，又像是等了很多年终于等到春天的人。

他低下头，再次吻住了她。

这一次，公寓里只剩下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和窗外很远很远的、城市的夜声。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但在这间小小的公寓里，时间好像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