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现自己开始在意一些以前从来不在意的事情。
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头发扎起来还是放下来,耳钉戴哪一对。这些事,以前她连想都不会想。
她告诉自己,这是因为最近要见的客户多了,需要注意形象。
但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骗谁呢。
慕霆西这边,变化也不小。
周择礼发现他最近开始用微信表情包了。小聚喝咖啡的时候,他问慕霆西。
“你什么时候学会用表情包的?”周择礼问。
“一直都会用。”
“你以前只会回‘好的’、‘收到’、‘知道了’。现在你回的是什么?‘好的’、‘收到’、‘知道了’。还有表情??”
“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周择礼拍着桌子,“你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给别人发玫瑰花的表情包,你不觉得奇怪吗?”
“那是给温若妍发的。”慕霆西说,然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周择礼看着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给温若妍发的。那就不奇怪了。那非常正常。那简直是应该的。”
“你别想多了。”
“我没想多。我只是在想你们什么时候正式在一起?我和安然都要准备结婚了,你俩都还没正式谈恋爱?”
慕霆西没有回答。
他确实没有想清楚这个问题。
他喜欢温若妍这一点他很确定。
而她呢,她需要他,信任他,依赖他,但这些是合作伙伴之间的需要、信任、依赖,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他不敢问。
因为他害怕如果问了,答案不是他想要的,他们之间的默契就会被打破。
那种默契……那种“我不用说什么,你就懂了”的默契,是他这些年来最珍惜的东西。
他不想失去它。
——
隔了几日,周择礼决定“助攻”。
他的计划很简单,就约慕霆西和温若妍一起打网球。
“打网球?”慕霆西在电话里问,“你觉得温若妍会打网球?”
“试试嘛。不行就喝喝茶,聊聊天。”
“你为什么非要撮合我们?”慕霆西对周择礼插手这件事还是比较反感的。
“因为我闲。”周择礼说,“而且我看不下去了。你们两个明明互相喜欢,偏偏谁也不肯先开口。我看着都着急。”
慕霆西沉默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她真的喜欢我。”
“瞎子都看得出来。”周择礼说,“她看你的眼神,跟她看别人的眼神完全不一样。看别人的时候,她像在看一份合同,理性、冷静、不带感情。看你的时候,她的眼睛会亮。”
慕霆西握着电话,心跳漏了一拍。
“行。”他说,“我去问问她。”
——
温若妍是在睡前收到了慕霆西的消息,兴许是她觉得自己该运动放松一下,于是她答应了。
周末,三个人在京州市郊区的一个网球俱乐部碰面。
温若妍穿了一身运动服。白色T恤,黑色短裤,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她看起来像一个大学生。
“会打网球吗?”慕霆西问。
“会一点。”温若妍说,“在哥大的时候学过。”
“那就好。”
慕霆西摆着怎么样都要让着温若妍的心态和她打。
但事实证明,“会一点”是一个严重的低估。
温若妍的发球很有力,正手击球干脆利落,反手也打得有模有样。
她跟慕霆西打了二十分钟,比分居然是3比3。
“你这不是‘会一点’。”慕霆西擦了擦汗,挫败地笑着:“你这是练过的。”
“在哥大上了两年的网球课。”温若妍说,“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你比我想象的强。”
温若妍笑了:“你比我想象的弱。”
周择礼和苏安然在旁边观战,两人笑得前仰后合。
但第三盘的时候,温若妍的弱点暴露了,她的移动速度不够快。
慕霆西开始打角度球,把球打到她的反手位,逼她跑动。
温若妍跑了两步,脚下一个踉跄,摔了一跤。
“没事吧?”慕霆西赶紧跑过去。
“没事。”温若妍坐在地上,揉了揉脚踝,她咬了咬下唇:“就是擦了一下。”
慕霆西蹲下来,看了看她的膝盖——擦破了一层皮,渗出了一点血。
“别打了。”他着急地说,“赶快去休息一下。”
“我没事。”
“温若妍。”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又耐心劝说一遍:“休息一下。”
温若妍看着他的表情,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四个人坐在休息区,喝着冰水。
周择礼去接电话,苏安然就是尾随的小尾巴,也借机溜走了,只剩下他们两个。
“你刚才为什么那么紧张?”温若妍忽然问。
“什么?”一向冷静自持的慕霆西,眼神忽然闪烁。
“我摔了一跤,你的脸色都变了。又不是什么大伤。”温若妍轻描淡写。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受伤。”他说。
温若妍看着他:“慕霆西,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我摔倒了会紧张的人。”
“你父母呢?”
这话让慕霆西感到诧异。
“他们……”温若妍低下头:“他们工作忙,没时间管我。小时候我摔倒了,都是自己爬起来。我妈说,‘哭什么哭,又不疼’。后来我就不哭了。不是因为不疼,是因为哭了也没人管。”
慕霆西看着她,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温若妍。”他说,“以后你摔倒的时候,可以哭。”
温若妍抬起头,看着他。
“我不会每次都扶你,”他说,“但我会在你旁边。”
温若妍的眼眶红了,他怎么这么懂她的心?
她没有哭,但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两手相握,握得很紧……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