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她没有哭，但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慕霆西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像一棵树。

一棵……可以完完全全把她笼罩在树荫下的参天大树。

过了很久，温若妍抬起头来，眼眶泛红，但没有泪痕。

“慕霆西。”她说，“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为什么？”他问。

慕霆西的眼神如同熔岩般热烈，透过那迷人的黑色眼眸。

他的眸光仿佛能窥见到温若妍内心的世界。

那是一种深沉且包容的目光，让人忍不住深陷。

“因为，你看穿我了。”

慕霆西笑了，她抬眼时，眼尾先漫开一点似醉非醉的红，像被胭脂晕染过的桃花瓣。

那双眼睛浸在蜜色的光里，黑瞳亮得发沉，像藏着一汪深潭，只消轻轻一瞥，便勾得人不由自主地往下坠。

他的声音极尽温柔：“那不是讨厌，那是……关心。”

温若妍看着他，忽然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你赢了。”她说。

“赢什么？”

“赢了我的信任。”

慕霆西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窗外的月光。

“那你也赢了。”他说。

“赢什么？”

“赢了我的。”

窗外的草原上，风还在吹，风机还在转。

但在这个小小的宾馆房间里，时间好像停住了。

慕霆西坐在对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啤酒罐子的边缘，目光落在她垂落的卷发梢上。

她忽然抬头，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又像受惊的鸟一样飞快弹开，却在半空中打了个旋，重新黏住。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她却先笑了，眼尾弯起的弧度里藏着点试探，像春风拂过湖面，漾开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

——

回京州市的飞机上，温若妍靠在窗边睡着了。

她睡着的样子跟醒着的时候完全不同。

眉头舒展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轻柔而平稳。

阳光从舷窗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睫毛照成了金色。

慕霆西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忽然想起了一个词，柔软。

这是他在温若妍身上从来没有见过的特质。

在谈判桌上，她是一把刀；在办公室里，她是一堵墙；在行业会议上，她是一座山。

但睡着了之后，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疲惫的、需要休息的人。

他脱下外套，轻轻地盖在了她身上。

温若妍动了动，没有醒，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飞机降落的时候，温若妍醒了。

她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慕霆西的外套，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地叠好，递给他。

“谢谢。”

“不客气。”

——

翌日，慕霆西的手机响了，是周择礼发来的消息：

【兄弟，听说你跟温若妍一起去蒙城了？】

【对,出差。】

【出差？呵呵。】

【你‘呵呵’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们住的是同一家宾馆吗？】

【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们的房间，离得近吗？】

【周择礼，你很闲吗？】

【不闲。但我关心兄弟的终身大事。行了行了，我不问了。】

慕霆西熄了屏，看向远处的车水马龙。

忽然觉得这个城市，好像比以前顺眼了一些。

——

从蒙市回来之后，温若妍和慕霆西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具体是什么变化，两个人还没道明。

但周围的人，老吴、林思思、周择礼、苏安然都看出来了。

老吴发现，温若妍最近开始穿颜色鲜艳的衣服了。以前她的衣服只有黑白灰三色，但最近她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衬衫，还换了一副新的耳钉，不是以前那种低调的珍珠，而是一对小小的金色星星。

“温总，你最近气色好好。”林思思忍不住说。

“是吗？”温若妍低头看了看自己，“可能最近休息得好。”

林思思在心里想：您上周加了四天班，这叫休息得好？

但她没有说出来。

苏安然的观察更直接。

“若若，是不是恋爱了？”她在电话里问。

“没有。”温若妍的声音很平静。

“那你为什么最近说话的时候，语气都变软了？”

“我没有变软。”

“你有！你以前说话像在开董事会，现在说话像在跟男朋友撒娇！”

“苏安然，你再胡说我就挂电话了。”

“好好好，不说了。但你得请我吃饭。”

“为什么？”

“因为……”苏安然笑了，“你终于变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了。”

温若妍挂了电话，坐在办公室里，发了一会儿呆。

她拿起手机，翻到慕霆西的对话框。最近的一条消息是昨天晚上他发的：“明天降温，多穿点。”

她当时回复了一个“嗯”。

现在看着这条消息，她的嘴角又翘了起来。

她赶紧把嘴角压下去，把手机扣在桌上，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但她的注意力不太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