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办公室的落地窗洒进来，在深色的星纹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郑兆谦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全息星屏上显示着一封刚收到的加密邮件。发件人的名字在星屏左上角闪烁着——顾星澜，商务部。

郑兆谦点开邮件，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

邀约函的内容很正式，商务部正在推进一项跨星系贸易标准对接的试点项目，需要选择一家在跨星系运营方面有丰富经验的企业作为合作伙伴。曜寰集团被列入候选名单。如果愿意参与，需要提交一份合作意向书并在两周内完成初步的方案框架设计。

措辞很官方，每一个字都符合政府公文的规范。郑兆谦在读到第三段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第三段里有一句话：“考虑到曜寰集团近期在跨星系标准沟通方面的出色表现，商务部认为贵方具备承担此类试点项目的独特优势。”

“近期在跨星系标准沟通方面的出色表现”——那是在说猎户旋臂的舆论危机。那场危机中，陈砚雯提出的跨星系标准差异沟通方案，不仅化解了舆论危机，还引起了商务部的注意。

郑兆谦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他的脑海里闪过几个念头。第一，这个项目的确值得做——跨星系贸易标准对接是未来十年的政策重点，早一步介入就能早一步占据先机。第二，顾星澜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发来邀约，时机太过巧合——峰会才结束三天，这份邀约函就出现在了邮箱里。第三——

郑兆谦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邮件末尾那行备注上：“建议由贵方总经办直接对接，以确保沟通效率。”

建议由总经办直接对接。

顾星澜见过陈砚雯一面，就知道她在曜寰的位置。这不是随意的建议，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棋步——把他和陈砚雯的工作绑定得更紧密。

郑兆谦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他坐直身体，轻触全息星屏，拨通内线。

“陈秘书长，进来。”

三秒后，办公室门口传来敲门声。

“进来。”

陈砚雯推门走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职业套装，领口别着曜寰的银色荆棘星环徽章，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低马尾。她的手上的星屏，上面显示着当天的日程安排。

“郑先生，九点半有个项目复盘会——”

“先放一放。”

郑兆谦指了指面前的全息星屏，“你看看这个。”

陈砚雯走过去，站在他身侧，低头看向星屏上的邮件。她离他很近，近到他可以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冽的气息——像开普勒大学的星鸢草，像她公寓里那束花散发出的香气。

陈砚雯看完邮件，微微蹙眉。

“商务部的跨星系贸易标准试点项目？”

陈砚雯抬起头，看着郑兆谦，“这个项目如果做成，曜寰在跨星系贸易规则制定中的话语权会大幅提升。”

“我知道。”

“是——”

陈砚雯犹豫了一下，“这个项目的对接周期至少半年，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而且商务部对合作伙伴的审查非常严格，所有的流程都要按照政府标准来走，比我们内部流程复杂三倍。”

郑兆谦看着她，她的分析一如既往地精准——看到了机会，也看到了成本。

“你觉得该不该接？”

陈砚雯想了想。

“接。”

“要有条件。第一，明确项目边界，防止范围蔓延。第二，曜寰保留方案的知识产权。第三——”

陈砚雯停顿了一下，“对接人需要有一定的决策权限，不能事事都等商务部层层审批。否则半年都未必能走完流程。”

郑兆谦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第三点，你在说顾星澜？”

陈砚雯愣了一下，笑了。

“我是说商务部的审批流程。顾处长只是对接人之一，最终决策权在部长那里。”

“顾星澜是关键的中间环节。”

“如果他想卡流程，项目可以拖一年。如果他想推流程，两个月就能走完。”

陈砚雯看着他，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郑兆谦沉默了一秒，他坐直身体，看着陈砚雯，声音变得正式起来——那是他在下达重要指令时才会用的语气。

“这个合作，接。”

陈砚雯点了点头，在星屏的虚拟按键上快速输入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