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雯正在办公室整理当日的晨间简报，郑兆谦行至她办公室门口，停步敲了敲门框。陈砚雯抬起头，见郑兆谦站在门口，手中端着一杯咖啡。郑兆谦走进办公室，将咖啡放在陈砚雯的办公桌上，开口说道：“砚雯，九点半的会议材料提前发给我。”

随后郑兆谦转身离去，返回自己的办公室。陈砚雯望着桌上的咖啡，怔了数秒。过了片刻，她才反应过来，郑兆谦方才唤的是“砚雯”，而非“陈秘书长”。陈砚雯的手指在杯壁上顿了一顿，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咖啡尚热，口味与她平日习惯的分毫不差。

自那以后，陈砚雯不时会在清晨走进办公室时，看到桌上放着一杯咖啡。杯壁仍带温热，杯身没有任何标记，仅在杯沿上方有一张小小的全息便签，轻轻悬浮旋转。她伸手点开，光幕上只有两个字：“早晨。”

便签没有署名，可陈砚雯认得那笔迹——冷峻利落。陈砚雯望着那两个字，嘴角微微上扬，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一日下午，陈砚雯需将一份紧急文件送往郑兆谦的办公室。办公室门敞开着，郑兆谦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全息屏上显示着星震计划的相关文件。

陈砚雯敲了敲门框。

“郑先生，猎户旋臂的季度报告需要您签字。”

郑兆谦抬起头，看了陈砚雯一眼。

“拿进来。”

陈砚雯走入室内，将文件投射到郑兆谦面前的全息屏上。郑兆谦低头审阅一遍，手中的触笔在光幕上滑动，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陈砚雯伸手收回文件，指尖在光幕边缘碰到了郑兆谦的手指，二人的动作同时一顿。陈砚雯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干燥而温热。郑兆谦没有收回手，陈砚雯却立刻缩回手指，将文件归档。

“谢谢郑先生。”

郑兆谦抬起头，看向陈砚雯。

“砚雯。”

陈砚雯停下脚步，疑惑地望着他。

“以后这类文件，不需要敲门。”

郑兆谦的声音低沉平稳，“直接进来。”

陈砚雯站在原地，看着他。郑兆谦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瞧不出半分情绪波动。

“好。”

陈砚雯走出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座位。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滑动，脑海里反复回想郑兆谦方才说的那句话——“以后这种文件，不需要敲门。”她在心中将这句话反复念了数遍，摇了摇头。

第三天中午，陈砚雯在茶水间遇到庄峪。庄峪正在接咖啡，见陈砚雯进来，侧身让出了咖啡机的位置。陈砚雯点头示意，从柜子里取出一袋咖啡豆。

“你最近心情不错。”

庄峪的声音从陈砚雯身后传来，语气依旧冷淡，可陈砚雯听出了冷淡之下一丝确认的意味。

陈砚雯转过身，看着他。

“有吗？”

庄峪没有回答，只是端着咖啡走到一旁，靠在高脚椅上。

“郑先生让我把原定今天下午四点的会议改到了明天。”

陈砚雯愣了一下。

“为什么？”

庄峪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他只说今天下午不想被打扰。”

庄峪说完便径直离开了。陈砚雯站在茶水间里，看着庄峪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半小时后，陈砚雯端着咖啡回到办公室，打开全息屏，看到收到了最新的下午行程安排通知——原定下午四时与法务部的合规审查会议，确实改期至次日。新的时间旁标注着一行备注：“郑先生调整。”

陈砚雯望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她不知道郑兆谦为何调整会议，不清楚这件事与自己“心情不错”是否有关，更不明白庄峪为何要将这件事告知自己。

下午三时，陈砚雯正在处理文件，星屏弹出一条消息。

发件人是郑兆谦，内容只有一行：“砚雯，进来一下。”

陈砚雯走到郑兆谦办公室门前，见办公室门敞开着。她走入室内，郑兆谦坐在大班桌后，面前的全息屏上显示着猎户旋臂的物流网络图。他抬起头，看向陈砚雯。

“坐。”

郑兆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陈砚雯依言坐下，望着他。郑兆谦的手指在全息屏上滑动，将物流网络图的一角放大。

“这里的节点布局，你怎么看？”

陈砚雯观察了许久，缓缓说道：“第三中转站的选址偏误，若向左偏移零点三个单位，即可额外覆盖两处矿区，同时缩短四条支线的运输距离。”

郑兆谦目光落在陈砚雯脸上，停留了一分钟。

“庄峪花费两日才完成的模型，你仅用了半小时。”

在郑兆谦平淡的语气里，陈砚雯听出了别样的意味——那不是赞许，而是一种更深沉、更沉静的认可。

“继续。”

陈砚雯微愣。

“什么？”

“继续梳理，还有哪些部分可以优化。”

陈砚雯低下头，视线落回物流网络图上。她手指在光幕上滑动，重新标注了数个节点的位置，调整了两条航线的参数。郑兆谦坐在对面，静静看着她的动作，一语不发，也未曾打断，只是安静地注视着。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在陈砚雯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温软的光斑。她微微蹙着眉，抿着唇，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滑动，这般凝神思索的模样，让郑兆谦在无人留意之际，嘴角噙着浅笑望了许久。

“好了。”

陈砚雯抬起头，将优化后的方案投射到郑兆谦面前。

郑兆谦低头审阅一遍，关掉全息屏，靠向椅背。

“砚雯。”

陈砚雯抬眼看向他。

“你方才做优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是谁的项目，是谁的职责，最终由谁来对结果负责？”

陈砚雯思索片刻。

“没有，我只想着如何把方案做得更好。”

“那就对了。”郑兆谦满意地点头。

陈砚雯没有听懂，又问道：“什么对了？”

郑兆谦没有作答，只是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窗外。夕阳为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暗金色光晕，令他的背影在光影中格外挺拔高大。陈砚雯坐在椅上，望着他的背影，沉默了数秒。

“郑先生。”

郑兆谦听到陈砚雯的呼唤，缓缓转过身看向她。

“以后这类问题，你直接让庄峪把模型发给我即可，不必特意叫我过来。”

郑兆谦看着陈砚雯，看了良久。

“为什么？”

陈砚雯想了想，开口道：“因为郑先生叫我进来的时候，我会紧张。”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陈砚雯便心生悔意。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虚拟键盘上滑动。

办公室静了数秒后，陈砚雯听到脚步声渐渐向自己靠近。郑兆谦走到她面前，陈砚雯抬头望去，他那双墨色的眼眸里，藏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紧张什么？”

陈砚雯没有回答，只是象征性地微微弯起唇角，维持着礼貌的微笑。

郑兆谦看着陈砚雯，沉默片刻后伸出手，在她面前关掉了全息屏与虚拟键盘。他的指尖轻轻擦过陈砚雯的手背，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温热触感。郑兆谦将触笔放到桌上，向后退了一步。

“以后不用紧张，只是工作上的交流。”

陈砚雯看着郑兆谦，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