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从黎茂具谷两人离开后的第四天急转直下。

由于捕鲸任务失败，海洋公司现有的大部分现金都被填补了这次出海的花销。属于老板的资产完全无法变现，导致员工工资发不出来。

食堂是最先瓦解的，因为连新鲜的食材供应都已经无法保证。

“实在不行就把养的那些鱼吃了。”

工作人员闲聊的时候曾经说出过这种言论，当时简虞不在，反而是苟达听到了。

本着不能让简虞情绪失控的心态苟达选择去寻找他们的组长索攸商议。

整个水族馆找来找去都不见他的踪影。

“奇怪。”

苟达甚至寻找了许多他认为索攸不一定会去的地方，最后的最后，在设备间找到了正在倒卖设备的索攸。

“这机器都是去年新进的，至少有八成新，我只六折卖给你们还要犹豫吗？”

索攸的对面是个带着茶色眼镜的中年男人，一副市侩的样子。

他的小眼睛在茶色玻璃后面都闪着精明的光。

的确是很好的价格，但作为收售货物的商人，不再讨价还价一下似乎违背他的职业原则。

于是。

“五折。“他伸出手，张开五指。眼看对面的索攸面露难色马上就要一口回绝的时候，他又补充道：”我能给现金。”

“成交！”

索攸愉快地跟对方友好握手，收了定金，喜笑颜开地送对方出了大门。

他其实早就发现苟达了，苟达并没有躲，几乎是他来的一瞬间就被看到了。

索攸手里拿着一叠现金再次回到设备间的时候苟达还在那里。

“你有什么想法？”

苟达摇头，他不在乎这里的器械被变卖的如何，他只在乎一件事。

“把我研究室里的设备和那些鱼类生活相关设施留下。”

索攸皱着眉，一时间没懂他的想法：“留着那些做什么？水族馆马上就会宣布破产，所有人都要离开，这些设备留不下来。“

但出乎索攸的预料，苟达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他依然如常。

“你只要答应我你不碰那些设备就行了，其他的是我自己的事。”

“好吧，真是奇奇怪怪的。”

从那之后，索攸对水族馆财产的变卖达到了一个狂热期。

临时工们已经全部解散，不知不觉间整个海洋公司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当简虞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是在食堂。

这天她难得在饭点去食堂吃饭，但整个餐厅空无一人，也没有饭香。她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吃了多久的方便面。

“我说怎么最近胃口这么差，合着是吃方便面吃伤了。”

苟达听着她恍然大悟却依然在吸溜面条的样子，他思考。

是不是药吃多了把脑子伤了？

“所以水族馆如果破产了我们怎么办？”

“破产和我们没关系，我们只要待在这儿就行。”

苟达用手指了一下简虞又指了自己，很明显他口中的我们不包括索攸。至于是否包括黎茂和具谷就不得而知了。

又过了十天，除了苟达的研究室、两人的宿舍和养鱼区外，其他所有物品全部被变卖了个干净。

其实鱼区有几条价格相当可观的品种海鱼，索攸还真的懂了卖它们的心思。但心思动晚了，他想到这点准备行动的时候，简虞已经搬去了养鱼区住，几乎找不到浑水摸鱼的空档。

而且硬碰硬索攸打不过她。

简虞的双手都带上了机械手套，那灵活的外骨骼几乎包裹住她的整个上半身，双拳出击恐怕能把索攸打成肉泥。

简虞脸上带着挑衅的微笑：“怎么说？试试？”

索攸连连摇头：“不了不了，这几条鱼的钱我换成别的东西带走吧。”

别的东西？

简虞还真的一时想不到这里还有什么东西能给索攸带走的。

直到索攸离开水族馆那天她才知道。

苟达给了他能够吃一百年的稳定剂。

看着索攸大包小包离开水族馆的背影简虞不禁赞叹：“我们这个组长还真是精明又贪婪。”

“呵。”苟达轻笑：“这药的效期只有三年，三年之后剩下的还不如喝杯可乐能让他开心。”

“那他三年之后岂不是要失忆了？”

苟达看向简虞：“嗯，就看他在头痛欲裂的时候会不会想到这件事回来找我吧。”

“什么意思？你要一直在水族馆待着啊？”

苟达点头。

还有哪里比这里更适合实现他的理想呢？

还有哪里有简虞这样的“好搭档”呢？

随着索攸的离开，水族馆正式关了门。

每周索攸会开着唯一的小破车出门采购必要物品，无非是两人的食物和日用品。原本会给鱼区的动物购买口粮，但经费实在有限，所购买的口粮比之前要少将近一半。

水族馆关门后的第四周，鱼区出现了同类相食事件。

发现的时候，其中一条海神像被吃掉一半，漂亮的背鳍在水中浮沉。

苟达打开净水系统后回到简虞的身边。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