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简虞当然知道，她完全能理解这一切。

“最近别去跟鱼群游泳了，还有那只白鲸。”苟达停顿了一下：“它已经很久没吃饱了。”

简虞独自前往白鲸所在的区域，白鲸也比她刚回来的时候瘦了很多。鲸鱼区只有这一条巨兽，它甚至没有同类相食的机会。

“扑通！”

简虞直直地倒进鲸鱼池中。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现在只想泡在水里。

也许，白鲸真的会因为饥饿而吃掉她。

也许，再次睁眼就会回到大海了。

这么想着，简虞在水中闭上了眼睛，任由白鲸在她身边激起水浪。

过了一会儿，她觉得自己的背碰到了池底，冰凉坚硬的瓷片硌得她肉疼。

又过了一会儿，她觉得自己在上升。

空气，她的鼻腔开始进入空气。

睁开眼睛，她浮在水面上。不对，她正躺在白鲸的背上，整个人被抬到了水面上。

尽管白鲸知道简虞是可以在水下呼吸的动物，但这孩子看到沉在池底一动不动的简虞依然十分担心，努力底将她放到背上带到了水面。

“真是的，把我吃掉吧。人类是可以重置的，鱼死了就是死了，你把我吃掉啊...”

简虞躺在白鲸的背上捂着脸小声地啜泣。

“呜——”白鲸发出了比以往更温柔的声音，简虞觉得它在安慰自己。

可是眼泪就是止不住地从眼眶里流出来，即使她努力用双手捂住双眼却也还是会从缝隙中流出眼泪。

“呜——”

空荡的房间一时间只能听到水声和一人一鲸的呜咽。

“简...虞？”

岸边的方向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在叫她。

简虞连忙翻了个身看向那边。不仅仅是声音陌生，连长相都是简虞不曾见过的。

“你是谁？为什么会认识我？”

这的确是一件值得质疑的事情，毕竟简虞认识的人相当有限，她也几乎不曾离开过水族馆的视线。

眼前的女生穿着黑色的长款风衣，留着有些内扣的短发，身高看起来比简虞矮一点。虽然面色有点疲惫眼睛里似乎有着血丝，但应该是跟自己差不多的同龄人。

脑内搜索了一圈简虞依然没有想到这个人的身份。

黑风衣女生带着浅浅的微笑开了口：“你当然不认识我，虽然在某种意义上我们也是同僚。”

同僚？

简虞在心里消化着这人的话。

她接着说：“不过你可能只把索攸他们当做同僚吧。”

那人向前走了两步，一直走到平台边缘。白鲸十分配合地将简虞带到她的面前，黑风衣蹲下尽量与简虞保持平视，随后开口。

“你好，我是第一小组外务执行官。”

“我叫苏目。”

“苏目...”

简虞小声念叨着这个名字，再看看对面人的脸。

长得很清秀，眼尾略微有一点点下垂，不笑的时候应该是不太好惹的样子。

“嗯，确实没见过。”

听她这么说苏目还是笑意更深了：“没见过我是正常的，第一小组和第二小组本就是两个完全不会互通的部门。再加上索攸是个不担事的...对了，索攸呢？”

“他卷水族馆全部家当逃跑啦。”说完简虞稍微思考了一下：“也不是全部，卷了百分之九十五吧。”

“哈哈哈，”听她这个描述给苏目听开心了：“不愧是索攸，真不靠谱。”

“嗯，是呢。”简虞点头表示肯定：“那你是来这儿干什么的？水族馆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苏目停住了笑，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她：“这不是还有你呢。”

“我？”

苏目点头，简虞忍不住又确定了一次。

“我吗？”

苏目又点头。

“可是我连水族馆都出不去，不对。”简虞意识到自己的表达有点容易让人误解：“不是出不去，只是出去了很容易失忆。”

她简单说了一下水族馆保护程序和自己对稳定剂耐药性的问题。

“对呀，你们第一小组叛逃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

“没解决，这不是回来找你们商量一起想想办法吗。”

原来是这样，所谓叛逃了的前辈们都没有解决的程序难怪自己和苟达没找到办法。

此时此刻简虞已经完全接受了苏目的说法，她上了岸拿毛巾擦干身上的水分。

“第一小组的其他人呢？”

简虞以为他们会一起回来寻找答案。

可是苏目原本还笑意慢慢的脸上突然变得面如死灰。

“他们...”

她的嘴角微微颤抖，似乎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终于开了口。

“他们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