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看穿他的自私了吗?
“林青,别悄无声息地离开,我会疯掉的。”李司晨哽咽了一句,却听到耳边一声细若游丝的求救,“你先放开我,我喘不上气了。”
他松了些,双手还是圈着林青。
“事出突然,下次我一定留张便条,让你放心。”林青缓了一阵,拍了拍李司晨的胳膊,又左右瞧了瞧,笑他,“你不会是急哭了吧,我有那么重要么?”
李司晨面色讪讪,避着林青的视线,然而他目光一晃,刹那间定住了。
他双手捧住林青的脸颊,拉近到眼下。
“你眼睛怎么肿成这副鬼样子?”他一脸惊慌,手上又没轻没重,林青伤着一只腿,被他扯得东倒西歪。
“你腿怎么了?”李司晨这才注意到林青腿上的异样,他放开手,单腿跪在地上,让林青坐下。
查看林青腿伤时,他的眼泪又不争气地冒了出来。
“怎么是刀伤?疼死了吧!”
背过身去的陈青松霎时僵住,犹疑着要不要开口认罪。
“疼啊!”林青点了点头,瞪了陈青松一眼,“赶紧回去给我上药吧。”
李司晨直接拦腰抱起人,大步往回走。
“眼睛呢?是疼得哭肿了么?”
林青想了想,为免麻烦,顺势认下,“嗯,太疼了,没忍住。”
“你撒谎!”李司晨拉下脸来,脚步依旧飞快,“你受了一顿藤条都没哭。”
怀里的人嘿嘿一笑,“那不一样唉,这次可是刀伤,刀伤你知道吗,唰唰……”
林青一脸严肃,比划着动作。
“开始我还不疼,没过多久,麻痹了的小腿好像醒了过来,那疼一阵一阵往脑子里钻……”
陈青松跟在身后,无地自容。
“然后我受不住了,就扯开嗓子哭了一场。”
李司晨叹了口气,视线向后一瞟,“你不想说就算了,那后面这人是谁?”
“他呀……他是见义勇为,看我受伤了,送我回来。”
“是么?那我可得好好谢谢他。”
李司晨走得快,不一会儿回到院子里,放林青在躺椅上,转身拎来阿桃的百宝箱。
翻拣半天,他从中找出两瓶药膏。回过身,抬起林青的腿,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李司晨!疼啊!”
“我没办法再轻了。”李司晨眉眼皱到一起,伸手杵到林青嘴边,“咬着点,忍忍。”
林青看着面前的一只大手,犹豫了片刻,双手握了上去。
“上药吧!”
她低下头,额头抵在交握的手上,咬紧了牙。
药膏的刺激,让偃旗息鼓的痛楚再次翻涌上来,林青忍出一头汗,呼吸也急促起来,却始终紧闭牙关,一声不吭。
上完药,李司晨也是一头汗。
“我抱你去我那里睡吧,一会阿桃该起了,偏院里安静些。”
林青虚脱地倒在李司晨怀里,轻轻地嗯了声。
收拾了院子里的东西,李司晨取了一个钱袋出来。
“这位义士,多谢救助家中女眷,小小心意,还望收下。”
陈青松木桩似的站在了哪儿,几次张嘴,却又把话吞了回去。
既然林青帮他隐瞒,他不如顺水推舟认下。
然而这钱是万万不能收的,这和打脸有什么区别,他在军中当差多年,还没有这么弄砸过一件事情。
今夜他何尝不狼狈。
可不说实话,他这人就真如林青骂的那样,成了混账王八羔子。
反正自己欠人家一刀,由面前这男人手刃,他也没有怨言。
“这钱我不能收!”
李司晨挑眉,笑得却是凉薄,“噢?为什么?”
陈青松抽出腰间的匕首,横在身前,“那刀伤是拜我所赐,你可以代她还我一刀。”
这人既然自己说了出来,李司晨倒有几分敬佩,他双手背后,望着陈青松久久不言语。
“公子有其它想法,直说就是!”
“林青既然没有出手,那我也免了,不过有一条,你得把事情经过一点不落地给我说清楚,否则……”李司晨顿了顿,寒声,“我要还的可不止一刀!”
陈青松点了点头,交待了事情大致经过,不过他隐去了自己的身份以及和林青的约定。
月亮坠下天际,旭日徐徐爬升,天色将明未明,李司晨转向东方,望着渐渐转亮的一抹橙红,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