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又骂我?”林青不屑地撇嘴,“上次我是疼得没空回嘴,这次就应该让他到我面前来骂,看我能不能让他安稳回去!”
林青放大话,手上也没停,皮筒里的东西倒出来后,她愣住了。
“他还说别的没有?”林青的声音突然沉下,她翻看着那厚厚的一卷东西,起先以为都是银票,翻着翻着,露出一份地契。
她定睛一看,是云州别院的地契。
默了一阵,林青抽出几张银票塞到腰间,将剩余的东西重新封回皮筒里。
忙活完,李司晨还没回答她的问题,林青抬头望着这人,这人傻愣愣地坐在那儿,眼神发直。
她嘴角压着笑,轻轻凑到李司晨身前,操着一口嗲嗲的腔调,盘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要是林青……”
听到自己的名字,林青眉毛一挑,竖尖了耳朵。
“你干嘛!”李司晨突然回过神来,推走肩膀上的脑袋,他心口猛猛急跳,慌乱间偷瞄了林青几眼。
林青一个趔趄,跌坐了回去,她揉着尾椎骨嘶哈了半天,这些人一个一个都犯什么神经。
“对不起,我……”李司晨手伸到半空,却僵在了那里,“我去外头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
他站起时没注意,一头碰到车顶上,疼得眉眼都皱到了一处,也没耽误他逃跑的脚步。
林青眯着眼,瞧着这人鬼祟的背影,陷入了深思。
阿桃方便回来,林青正摸着下巴,盯着远处和戚老二说话的人。
“青青姐,你看什么呢?”
“阿桃,我不在的时候,你司晨哥都在干什么呢?”
顺着林青的视线,阿桃也望向了那边,她想了想,“练武,练字,去商行说事情……没什么,就这些。”
林青收回视线,沉吟片刻,“这么乖么!”
阿桃听到,嘿嘿笑了,“可不是,没事的时候就在屋里,也不见他出来走走。”
林青的眸光倏然亮了,李司晨一定还在写他的文,他肯定又在搞事,这才看她的时候一脸心虚。
等去了梧州,她要把文稿偷来看看,防止这小子又给她埋坑。
一行人,慢腾腾地走了七八日,才到了一个大一点的县城。
大白天,镇子却没什么人做生意,家家紧闭门户,路上零星闪出一个人,见到有外人,又一脸恐慌地不知缩到哪里去了。
想抓个人问问情况,竟是无法。
前面是家客栈,梁亦白跑过去,趴着门缝上朝里打量。
“二师傅,里面有人。”
戚老二下了马,开始敲门,好半天后,那门开了一扎,露出半张脸。
“干什么?”这人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落到戚老二的脸上,凶巴巴的。
“你说干什么?”戚老二憋着气,哼笑一声,指着店外的招牌。
那只眼睛又扫了一圈,犹疑片刻,“客官,不好意思,店满了。”
说完,他便要关门,戚老二不能忍了,把住门,伸手抓着那人胳膊,拽了出来。
“你再糊弄爷一个试试!”
隔着一方门板,里面即刻乱了起来,有人拉着说话的小伙,和门外的戚老二角力,小伙被卡在门板上嗷嗷直叫。
僵持半天,里面有个大娘便开始哀求,叽里咕噜地不知说着什么,反正最后只剩下一句,放他们一条生路。
李司晨上前,好说歹说一通,又塞了银票进去,里面死一般地寂静了一阵,响起了解链条的声音。
就说那门从外面怎么也拉不开,原来是绑在屋里的柱子上。
门彻底开了,李司晨踏进一只脚,又立即缩了回来。
一对老夫妻跪在地上,不住地向门口磕头,两人身后的小伙子瞪着一双凶恶的眼睛,一手举着砍刀,一手拼命地拉着两位老人起身。
阿桃本上前凑着看热闹,一看里面亮着刀,吓得转身抱住了林青。
“怎么回事?”林青轻拍阿桃,问着前面的梁亦白。
梁亦白侧身回道,“看着像是拿我们当坏人了。”
“老人家,我们真的是住店的人,不信你出来看看,我们有女眷,有行李,有车马。”
李司晨上前扶着阿婆起了身,拿着砍刀的小伙子看到最后面的两个女眷,将信将疑,“你们是什么人,从哪儿来的?”
“我们从云州来的,打算去梧州开武馆。”
李司晨尽力和善地笑着。
小伙子拉着阿爷站了起来,三人目光一碰,让开了路。
安顿下来后,门又上了铁链,众人坐在幽暗的屋里,听着阿婆说着最近的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