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上旬,晨间的日头已有了晒意。
一片翠绿中,林青站在云州城外的亭子里,山风翻动着她薄薄的斗篷,她最后望了一眼这座城,转身走出亭子,上了马车。
戚家老二调转马头,吆喝一声,车队徐徐而动。
他打马上前,到了李司晨身边,轻笑,“我说,先是你,后是林青,盯着那个城门楼子看个没完,又不是不回来了,至于一副眼巴巴的样子吗?”
李司晨自是有别的感受,此行离开,怕是没有机会再回来了。下次再听到云州城的消息,便是陆拾安高升入京后,卷入党争之时。
他莞尔,“此去山高水远,路途辛劳,免不了想念云州城的安逸。”
“这倒是,”戚老二点了点头,哀叹一声,“还是我们云州好啊,听说那梧州穷山恶水,民风彪悍,要不是为了发扬我们戚家武魂,我才不去那地方呢。”
林青和戚家三兄弟商量,要在梧州开戚家武馆的分号,这事落到了老二头上。
戚老二从武馆精选了四个人,一同上路,既能护着一行人平安抵达梧州,又能协助他开设武馆。
其中一个是老三的爱徒,为此老三不高兴了好几天。
“二师傅!”从车队最后策马跑来一人,正是老三那个机灵的徒弟,梁亦白。
“怎么了,小白。”李司晨拉住缰绳,马蹄倒腾几步,缓缓停下。
戚老二也一脸疑惑地望着来人。
“司晨哥,二师傅,”梁亦白神色紧张,指着车队后面,“有一行人在追我们,瞧那模样像是尹皓的打手。”
李司晨沉下脸,想了想,吩咐戚老二,“你到前面去,领着车队走快点。”
戚老二豁了一声,骑着马往前去了。
“小白,你跟我一道去,看看这帮人想干嘛!”
车队经过一个弯道,留下两个人,不一会儿,从后路追上来的五六骑人马被马绊子拦了下来。
急奔在最前头的一骑,连人带马狠摔了出去。
李司晨惊了一瞬,这帮人为了什么这么急赶。
他打马上前,拦在路中。
“你们要干什么!”
他冷冷地喝问,却对上了一张恭敬的笑脸。
“我等没有恶意,是家主有几句话想和林姑娘说。命我等先来把人叫住。”
李司晨却是不信,这般杀人似的阵仗,就为留住林青说两句话?
莫不是尹皓反悔,又来明抢。
“有话也好,有事也罢,来找我就是,我在此处等他。”
“这……”临行前,尹皓特意交待,不准无礼,这领头便不再多言,先把人马拢了,等在路边。
一柱香过后,众人瞧见远处有一人策着枣红色的高头大马急驰而来,一个个都打起了精神。
李司晨挺直腰杆稳稳地坐在马背上,他看着尹皓到了近处,不由浑身紧张,进入到了戒备状态。
尹皓拽住缰绳,慢慢停下,扫过一圈,对着领头问道,“人呢?”
领头没言语,只将目光投向了李司晨。
“你别追了,人已经走远了。”李司晨驱马向前,顺势接过话,“上次见面,事情不都了结了吗!陆家商行的份额给了你,挤兑也停了,你还想要干什么?”
尹皓双手紧紧攥着缰绳,“我要见林青,我有事和她说。”
李司晨皱着眉头冷冷哼了一声。
“她又不是小猫小狗,由你召来即去。再说了,她的伤还没好全,见了你积下郁气,影响身体恢复就不好了。”
“李司晨!”尹皓压着声音,低吼一声。
李司晨默然瞧着这人气急败坏。
“给我冲过去,把人拦住!”尹皓扭头对着路边的人甩出一鞭子,“站这里干什么?都是死的吗!”
几人一边躲避,一边踩着马蹬跳上了马。
梁亦白一看,夹着马腹,横在了路上。
“尹皓,既然放手了,就别拖拖拉拉地不像样,林青是什么性子,你应该清楚,别把这最后一点好印象也踹得稀碎。”
硬拦,李司晨和梁亦白定然不是对手,李司晨想来想去,推出林青挡驾。
果然,一说林青,狂躁的尹皓缓缓平静下来。他闭着眼睛,徐徐吁出一口闷气。
“这东西,给她。”尹皓慢慢睁开眼,从马鞍旁抽出一个皮筒,扔到了李司晨怀里。
李司晨诧然,片刻后,问道,“有话需要我带给她吗?”
尹皓平淡地看了李司晨一眼,牵着马头,往回走。李司晨掂着手里的东西,笑这人幼稚。
他看着尹皓背影,摇摇头,正要回身赶路,便听到那人喊了一句,“告诉林青,她就是个王八蛋。”
午时,车队找了一个阴凉地歇下,林青坐在马车里,打开皮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