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最近怪得很,不知为什么,总是躲着林青。
“李老板,贵人事忙啊!”
闻言,李司晨虚虚地对上林青的视线,扯了一个干巴巴的笑容,“还好,还好。”
林青依旧那般看着他,李司晨撑不住了,滑开视线,去瞧她放在案头上的书。
嗯……看书好,看书好。
只要她的视线不放在自己身上,看什么都可以。
李司晨也没想到自己能虚成这样,追根溯源,这事要怪阿桃。
如果不是阿桃天天在他耳边念叨,让他对青青姐负责,他也不至于不敢在白天,不敢在林青醒的时候露面。
他会对林青负责的,只不过不是阿桃想的那种方式。
“你就没什么话和我说,或者没什么问题想要问我?”林青慢慢走到他面前,凑到他脸前,近距离地问着。
李司晨这下避不开了。
他咳嗽了声,又挠了挠耳朵,眼神飘来荡去好一阵,方才想起什么,大喘了一口气,笑道,“是有个事情要说,那个……咱们惹了尹皓,怕是在这云州城里待不下去了,不如我们……去别的地方走走?”
“去哪儿?”
林青明知道答案,还得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
“去梧州怎么样?听说那边风景不错……”
林青看着他,皱了眉。
“怎么?不想去?”李司晨笑容回落,露出一丝紧张。
“我们不是出门逃难的吗?不是还得找我们的家人吗?”
李司晨怔住,他想起在城外的破屋里,自己临时起意编的瞎话。
“是……也要找,听说梧州那边也有逃难的流民……要不要去看看……”
林青心里默叹一声,这个呆瓜没看出信里的门道。
“你做主就是,我一个脑袋空空的人,能有什么想法。不过,听阿桃说贺南多是不是也去了梧州,你该不会是因为她才……”
“胡说什么!”李司晨竖起眉毛,瞪着林青,见她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脸。
“哎哟,”林青抱着他的手往开扯,“开个玩笑而已,你这人怎么还动上手了……哎!我是个伤员,你欺负伤员,要不要脸呐!”
李司晨抿紧嘴唇,又上了一只手,捏住了林青的嘴。
这下她说不出话了,那个软软的、柔柔的嘴巴落在了他的手里。她瞪吧,使劲瞪,李司晨瞧着她吃瘪的样子,压着笑意。
林青气得打人,背又开始疼,她放下拳手,指着自己的背,李司晨想到她的伤,立刻松了手。
“李司晨,你……”林青揉着嘴唇,想打又拍身上疼,只好怒瞪着,“你练武就是为了对付我吗!至于用那么大的力气,你等我伤好了,我……我就发起对等报复!”
“行,我等着你,”李司晨也不含糊,“谁不报复谁是小狗!”
“你是小狗!”
“你才是小狗!”
“你是,你是,你还是个哭着向我道歉的小狗!”
李司晨一愕,什么跟什么,他凭什么哭着道歉……
“你才哭,你才向我道歉!”
……
阿桃和石荣进了屋,便看见两个背手的人互骂。
“青青姐,你嘴怎么了?”
林青瞥了李司晨一眼,找了铜镜一看,脸上被捏出几个红指印。
“我先走了,”李司晨眼见不对,长腿一迈,出了屋子,“有事去商行找我。”
石荣放下手里的糕点,也跟了上去。
“李老板,昨天听你打听梧州,是要去那边吗?”
李司晨出了后院,脚步慢了下来,他点了点头,“嗯,过去看看。”
石荣脚步一滞,眸光看向地面,片刻后,抬头轻笑,“那一路小心!”
李司晨听出不对劲,扭头看了他一眼,“你近来怎么样?”
“多谢李老板挂念,我在商行挺好的,大家都在教我做事,说不定我这个月能有第一个客商……”
“行啊,拿下后别忘了给我写信。”
“嗯,我记下了。”石荣点点头,淡淡的笑容里似是藏着无尽的苦楚。
两人边走边聊,到了商行门口,石荣后退一步,等着李司晨抬脚进了店里,才后脚跟上。
大掌柜正在账房里查账,见到李司晨,放下账本,一个箭步迎了出来,顺带给了石荣一个眼神。
石荣会意,赶紧去泡了茶,送到了大掌柜的房里。
他躬身退后,把门带上,门关上的一刹那,听到李司晨果然在说要去梧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