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淼淼看着他，他穿着昨天那件白色T恤，领口有点歪，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睛里还带着没完全散去的笑意。他坐在床边，晨光落在他身上，看起来那么真实，那么温暖，那么……像属于她的。

“做早餐的话，家里没有菜。”沈淼淼想起来冰箱空空如也，昨天明英走的时候也没来得及买。

祁彦洛想了想：“那出去吃？或者叫外卖？”

沈淼淼点点头：“叫外卖吧，附近有家粥铺不错。”

“不行。”祁彦洛摇头：“你昨天就没怎么吃，今天第一顿要好好吃。外卖送来都凉了。”

“那怎么办？”

“我去买。”祁彦洛站起来，理了理衣服，然后低头看她：“你等着，我很快回来。”

沈淼淼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想说“不用那么麻烦”，但她也知道他不会听。他总是这样，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改。

“那你多穿点。”她说：“外面冷。”

祁彦洛笑了，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好。”

他走出卧室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沈淼淼坐在床上，听着他走到客厅的声音，然后突然停了下来。

“淼淼。”祁彦洛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一点疑惑：“你家客厅里有菜？”

沈淼淼愣了一下，掀开被子下床，踩着拖鞋走出去。

客厅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个空间照得明亮而温暖。祁彦洛站在茶几旁边，面前堆着好几个袋子——不是一两个，是三四个，大的小的，塑料袋环保袋混在一起，就这么堆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地上，像一个小小的菜市场。

沈淼淼走过去，蹲下来翻看那些袋子。西红柿、鸡蛋、青菜、土豆、洋葱、姜蒜、一袋大米、一包挂面、一瓶酱油、一瓶醋、一罐盐、一罐糖……还有一个袋子里装着两盒牛奶和一袋切片面包，面包还是那种现烤的，袋子口扎着，里面还有热气凝成的水珠。

“这……”沈淼淼看着这堆东西，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是哪来的？”

祁彦洛蹲下来，从其中一个袋子里翻出一张小票，看了看上面的日期，抬头看着她：“昨天买的。”

“昨天？什么时候？”

祁彦洛把小票递给她。沈淼淼接过来，看见小票上的时间是昨天下午四点多。昨天下午四点多……那时她在干什么？她回想了一下，出院之后。明英说要出去买菜，然后……

沈淼淼的表情僵住了。

她想起来了。

昨天下午，明英说“淼淼姐我去买菜”，然后就出门了。后来她和祁彦洛，再后来……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像被人往脸上泼了一盆番茄汁，从脖子根一直红到头发里，红得发烫，红得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冒烟。

“明英……回来了？”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祁彦洛看着她的表情，明白过来了。嘴角一点一点地扬起来，但他忍住了，没有笑出声。

“看样子是。”他说，语气尽量平稳。

沈淼淼蹲在地上，手里攥着那张小票，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跳得她觉得整栋楼都能听见。明英回来了。明英买了菜。明英把菜放在客厅里。然后她和祁彦洛在做什么？

他们在卧室里。在做那件事。门没关严。客厅和卧室之间只隔了一条走廊。明英肯定听到了。不，不对——明英不仅听到了，她看到了这些菜放在客厅里，说明她进来过。她进来的时候，一定听到了什么声音。或者，更可怕的，她看到了——

沈淼淼不敢想了。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像小动物哀鸣一样的声音。

“完了……”她的声音闷在膝盖里：“完了完了完了……”

祁彦洛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好笑，和很多很多的温柔。他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又拍了拍她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没事的。”他说，声音里还带着笑意：“反正我们是一起的。。”

沈淼淼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她的脸红得像要滴血，眼睛湿漉漉的。

“什么叫‘反正是我们一起的’？你知不知道这有多丢人？明英她…她以后怎么看我……”

“她又不会乱说。”祁彦洛蹲在她面前，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滚烫的脸颊：“而且，这有什么丢人的，不然她以为我们是什么柏拉图嘛！”

“祁彦洛！”沈淼淼凶他。

祁彦洛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又没办法的样子，眼神柔软下来。他凑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停留了几秒才离开。

“好了，不逗你了。”他站起来，伸手把她也拉起来：“我去做早餐。你去洗漱，好不好？”

沈淼淼点点头，声音还有点闷：“好。”

祁彦洛拎起那几个袋子，转身走向厨房。他的背影在晨光里显得很好看。沈淼淼站在客厅里，看着他走进厨房，打开灯，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放在料理台上。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金色的光。

她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卫生间。

洗脸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头发乱得不像话，左边翘起一大撮，怎么按都按不下去。但脸色潮红，裸落出在外的皮肤还能看见点点红点。

她挤了牙膏，开始刷牙，刷着刷着，突然想起什么，含着一嘴泡沫跑出卫生间，到卧室的柜子里翻出一个没用过的牙刷——是上次许薇买来备用的，还包着塑料纸。她拿着牙刷跑回厨房，递给正在洗菜的祁彦洛。

“给你，新牙刷。”

祁彦洛接过牙刷，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着她。沈淼淼嘴边还有一圈牙膏泡沫，头发乱糟糟的，穿着昨天那件皱巴巴的T恤，穿着拖鞋站在厨房的地砖上。

“谢谢。”他说，声音有点哑。

“不客气。”沈淼淼转身跑回卫生间，把嘴里的泡沫漱干净，又洗了把脸，用皮筋把头发扎起来。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比刚才顺眼多了。

再次走进厨房的时候，祁彦洛正在煮面。锅里烧着水，灶台上摆着切好的西红柿和打散的鸡蛋。他系着一条围裙——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浅蓝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猫，可能是许薇什么时候买的。围裙在他身上显得有点小，系带在背后打了个蝴蝶结，看起来有点滑稽。

沈淼淼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他的动作很熟练，水开了，下面条，用筷子搅散，盖上锅盖。然后另起一锅，倒油，放西红柿翻炒。西红柿在热油里滋滋地响，汁水被炒出来，红亮亮的，香味一下飘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