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年，你过得好吗？”

祁锦安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暗红色的液体，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

“很好。”他说。

祁彦洛看着他哥哥，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哥。”他又开口。

“嗯。”

“我妈妈……去世了。”

祁锦安的手顿了一下。他端着酒杯，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我知道。”他说，声音很轻。

祁彦洛抬起头，看着他哥哥。他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她让我跟你说。”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平稳：“对不起。”

祁锦安看着他，看了很久。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

祁锦安没有说话。他低下头，喝了一口酒，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板上，像一道黑色的河流。

“哈！”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其实挺奇怪的。刚去英国找我妈的时候，我们两个都觉得不习惯。因为太久没见了。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比起和我妈，我好像和你妈更熟一点。”

他喃喃自语道：“其实她也陪伴了我十六年。”

祁彦洛看着他哥哥的背影，看着他微微塌着的肩膀，看着他手里那杯一直没有放下的红酒。他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在母亲去之前，她跟他说了很多。提到哥哥，她开始会说，彦洛啊，你不能比他差。妈妈做了这么多，就是想让你成为继承人。现在你爸爸去哪不重要了，你哥哥他也走了，你爸就剩你一个儿子……

后来祁东辰出生，祁彦洛就在想，不知道妈妈在天上看到，会不会气得在天上跳脚。

但是母亲在弥留之际还是拉着他说，如果以后见到锦安替妈妈跟他说对不起。妈妈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最对不起的就是他。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久到月光从窗台移到了地板上，又从地板移到了墙上。

祁锦安转过身，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端起酒杯，对祁彦洛举了一下。

“你长大了。”他说：“不再是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跑的小孩了。”

祁彦洛看着他，没说话。

“而且，”祁锦安喝了一口酒，嘴角微微扬起：“你还有了喜欢的女孩。”

祁彦洛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怎么知道？”

“你以为我不看热搜？”祁锦安笑了，那个笑容比刚才真实了一些：“不和夫妇，热度挺高的。”

祁彦洛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暗红色的液体。他想起沈淼淼，想起她笑的样子，想起她哭的样子。

“哥。”他的声音在发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我找不到她了。”

祁锦安看着他，没有说话。他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祁彦洛面前。他伸出手，拍了拍祁彦洛的肩膀。那只手很重，很有力，像小时候一样。

“会找到的。”他说。

祁彦洛抬起头，看着他哥哥。祁锦安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样平静，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你相信哥。”祁锦安说：“会找到的。”

他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

“嗯。”他说。

‘叮咚’一条微信发了过来。陈哥：‘找到许薇的车了，在明心医院。’

医院！

联想要之前看得微博，祁彦洛着急起来。他起身对着祁锦安道：“哥，淼淼好像在医院，我要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