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她闭上眼睛，往他怀里靠了靠，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他的心跳很平稳，一下一下的，像时钟的滴答声。她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

接下来的几天，祁彦洛时常会接到所谓的骚扰电话。

铃声不再响了——他调成了震动。沈淼淼第一次注意到的时候，他们正在出租屋里吃午饭。她做了番茄炒蛋和清炒时蔬，味道一般，但祁彦洛吃得很认真。他正在夹菜，筷子停在半空中，然后放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他的表情变得烦躁。

他站起来：“我去接个电话。”

“在这儿接不行吗？”沈淼淼问。

“信号不好。”他说，然后走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沈淼淼坐在餐桌前，手里还端着碗，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出租屋很小，隔音很差，她竖起耳朵，能听见他在走廊里的声音，但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不想让任何人听见，包括她。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番茄炒蛋有点咸了，她盐放多了。她嚼着饭，觉得喉咙里堵着什么，咽不下去。

他过了大概十分钟才回来。推门进来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沈淼淼注意到他的眉头还微微皱着，像舒展不开的结。

“谁啊？”她问，语气尽量随意。

“剧组的事。”他在她对面坐下，重新拿起筷子。

“什么事？”

“就是……一些合同细节，需要确认。”

沈淼淼看着他，他低着头，没有看她。她“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那天下午，他们没有出门。沈淼淼坐在床上看书，祁彦洛坐在桌前看剧本。两个人各占一角，安静得像两棵互不干扰的树。但沈淼淼发现，他的手机震动了三次。第一次，他看了一眼，没接。第二次，他看了一眼，还是没接。第三次，他站起来，又走出了房间。

沈淼淼放下书，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她听见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来回踱着，声音压得很低，但这一次她隐约听见了几个字——“我说了……我不回去……别再打了……”

然后是一阵沉默。漫长的、沉重的沉默。她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走廊里的空气在变冷，像冬天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凉飕飕的。

他这次去了更久。回来的时候，他把手机放进了抽屉里，而不是口袋里。

“打完了？”沈淼淼问。

“嗯。”

“谁啊？”

“还是剧组的事。”

沈淼淼看着他，他坐在桌前，背对着她，肩膀微微绷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但话到嘴边又变了：“你什么时候进组？”

“下个月中。”他说，没有回头。

“还有二十多天。”

“嗯。”

沈淼淼靠在床头，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背很宽，肩膀很直，坐着的姿势很好看。但此刻那个背影看起来有点孤独，像一座孤零零的山，立在空旷的原野上。

她下床，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他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手覆上她环在他腰上的手。

“祁彦洛。”

“嗯。”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的。”沈淼淼有点心慌，但还是想感受彼此的存在。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收紧了，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他的手指有点凉，和平时不一样。

沈淼淼把脸贴在他背上，闭上眼睛。她相信他。她告诉自己，她相信他。不管那些电话是谁打来的，不管他为什么躲着她接电话，她相信他有他的理由。她相信他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她相信他们的感情，相信这八个月里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积累起来的信任和依赖。她相信他。

她相信他。

流金岁月的选拔进入到最后阶段。

而沈淼淼自己也没想到，她竟然真的选上了。只是这是个大制作，她签了合同还是要等一个月才能进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