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彦洛。”她看着地上的影子，突然开口。

“嗯？”

“你说，以后我们回想起今天，会是什么感觉？”

祁彦洛想了想，说：“会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

“就这样？”

“就这样，因为今天就是个和平时一样开心的日子。”他亲亲她的手：“因为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开心啊！”

沈淼淼笑了。祁彦洛和他的外表不一样，他其实是个很会说情话的人。好巧的是，她也是。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透过来的一点光，落在他们身上，朦朦胧胧的。她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凑近他。他没有躲，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

“祁彦洛。”

“嗯。”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很喜欢你？”

“说过。”

“那我再说一遍。”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我觉得这辈子都不会再这样喜欢一个人了。”

祁彦洛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巷子外面的车声都远了。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很从开始就很热烈。他的手掌贴在她后腰，把她拉近自己，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微微用力，把他的头压得更低。两个人站在昏暗的巷子里，周围是别人家的后墙、堆着的纸箱、停着的旧自行车，空气里有垃圾的酸臭味和远处餐馆飘来的油烟味。但沈淼淼不在乎。她踮着脚尖，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嘴唇、他的气息、他的温度。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她的腿有点酸了，久到她的嘴唇有点麻了，久到巷子外面有人经过，咳嗽了一声，他们才分开。

两个人额头相抵，急促地喘息。她的嘴唇红得发肿，他的唇上也沾了她的唇彩。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走吧。”她牵起他的手：“回家。”

“回家。”他说。

他们牵着手走出巷子，走上大路。路灯很亮，照得路面泛着白光。沈淼淼低着头，看着两个人的影子从身后移到身前，又从身前移到身后。她的手还和他牵着，手心贴着手心，温度交融。

然后祁彦洛的手机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夜晚格外刺耳。沈淼淼感觉到祁彦洛的手微微僵了一下。很短，短到她几乎以为是错觉。

他松开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路灯的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沈淼淼的余光扫到一个名字——她没看清，但她看见了祁彦洛的表情变化。是一种很紧张和烦躁的表情。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唇抿紧了。

他挂断了电话。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铃声停了，世界又安静了。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动作很自然，像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谁啊？”沈淼淼问。

“骚扰电话。”祁彦洛说。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沈淼淼注意到他没有看她。他转过了头，看着前方，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清晰。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但沈淼淼觉得有什么不对。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一种感觉——像平静的湖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你看不见，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骚扰电话这么晚还打？”她问，语气尽量轻松。

“嗯，最近特别多。”祁彦洛转过头，看着她，笑了笑：“可能是号码泄露了。”

沈淼淼看着他的笑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那你换个号码呗。”

“麻烦。”

“那你就忍着吧。”

“嗯。”

他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他的手掌还是很大，很暖，和刚才一样。但沈淼淼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手心贴着手心的那一点，好像没有刚才那么暖了。

她把这个念头赶出脑海。不要多想。就是骚扰电话而已。他签了男主角，马上要进组了，最近肯定有很多人找他，号码泄露了也正常。她不应该怀疑他。她相信他。她一直都是相信他的。

他们回到家，洗了澡，躺在床上。沈淼淼靠在他肩膀上，两个人一起看手机。他刷着短视频，她跟着看，看到好笑的就笑出声，看到无聊的就打哈欠。一切都和平时一样，正常得像无数个普通的夜晚。

但沈淼淼注意到，他关灯之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床头柜上。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以前他会把手机随手放在枕头旁边，屏幕朝上，半夜闹钟响了伸手就能按掉。今天他把手机扣过去了，屏幕朝下，像是不想让谁看见什么。

沈淼淼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祁彦洛躺在她旁边，呼吸平稳，好像已经睡着了。但她知道他没有，因为他的手指还在她肩膀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