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安静的巷子里炸开，像一颗子弹击穿了夜空。

常婉柔的头偏向一边，脸上浮起一个红印。她慢慢地转过头，看着沈淼淼。她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震惊，而是一种诡异的、近乎满足的笑。

沈淼淼的手还在半空中，手指在发抖。她看着常婉柔脸上的红印，看着那个诡异的笑容，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

沈淼淼转过身，看见所有人都站在后门口，看着她和常婉柔。还有一排的摄像机。

左雨玮捂住了嘴。司徒洋愣在原地。费卓淇的表情凝固了。唐立从厨房里探出头，手里的盘子又掉了。

祁彦洛站在最后面，脸色白得像纸。

沈淼淼看着他们，看着他们脸上那些震惊的、不可置信的表情。她知道他们看见了什么——她打了常婉柔。又打了。在镜头前，在所有人面前，她又打了常婉柔。

“淼淼姐……”左雨玮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你……你怎么……”

沈淼淼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她看向祁彦洛。他站在人群最后面，脸色白得像纸。他看着她，眼神里满是震惊。

她转过身，推开后门，跑了出去。

“淼淼！”祁彦洛大喊一声追了出去。哪料常婉柔冲出来抱住他，哭得梨花带雨：“彦洛哥………”

祁彦洛推开她，又追了出去。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疯了。

【沈淼淼打人了！！！她又打人了！！！】

【我看到了！她打了常婉柔！一巴掌！】

【天哪这什么情况！常婉柔跟她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常婉柔就是跟她说了几句话，她就动手了！】

【你们听见她们说什么了吗？我什么都没听见！】

【我也没听见，声音太小了，但肯定是常婉柔说了什么刺激她的。】

【刺激她就能打人？打人就是不对！】

【就是，沈淼淼这个暴力狂，上次打了这次还打！】

【常婉柔好可怜，又被打了。】

【你们看清楚了吗？是常婉柔先靠近沈淼淼的，她们说了什么我们不知道，但沈淼淼动手肯定有原因！】

【什么原因都不能打人！】

【沈淼淼跑出去了！她跑出去了！】

【她这是要逃跑吗？打了人就跑？】

【她哭了，我看见她哭了。】

【哭有什么用？打了人还哭，装可怜。】

【你们能不能有点同情心，她明显是被刺激到了。】

【同情心？她打人的时候怎么不同情常婉柔？】

【我站沈淼淼，常婉柔肯定说了什么过分的话。】

【我站常婉柔，打人就是不对，没什么好洗的。】

【别吵了，快看节目组怎么处理！】

【是啊！祁彦洛也追出去了他一看就是站沈淼淼的呀！】

【祁彦洛死渣男，还跟我们婉柔青梅竹马呢，就这样不管我们婉柔。】

【是啊！婉柔哭得我好心疼，谁去安慰她啊…】

………

直播间里吵得不可开交，而节目组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导演拿着对讲机大喊：“快！去找人！他们跑出去了！”

工作人员四散开来，有人开车，有人跑步，在夜色中寻找那个跑掉的身影。

许薇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直播画面，手里的杯子掉在了地上。

“淼淼……”她喃喃地说，然后猛地站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明英在后面追：“薇姐！薇姐你去哪？”

“去接淼淼！”许薇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带着哭腔：“她一个人跑出去了，她肯定很难过……”

明英追上去，两人一起冲进了夜色里。

餐厅里，一片混乱。

左雨玮站在原地，手还捂着嘴，眼眶红了。司徒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费卓淇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给导演打电话。唐立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捡碎掉的盘子，手在发抖。

常婉柔还站在原地，脸上还挂着那个红印。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哭。

左雨玮犹豫了一下，走过去，递给她一张纸巾：“婉柔姐……你没事吧？”

常婉柔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接过纸巾，笑了笑，声音有点哑：“我没事。谢谢你。”

“她……她为什么打你？”左雨玮小心翼翼地问。

常婉柔摇了摇头，垂下眼睛：“可能是……她不喜欢我吧。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脆弱。

左雨玮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常婉柔看起来那么无辜、那么可怜，而沈淼淼确实动了手。

“你先坐下吧。”左雨玮扶着她走回餐厅，在椅子上坐下。

司徒洋倒了杯水递给她，她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低下头，双手捧着杯子，不再说话。

费卓淇打完电话，走过来，看了常婉柔一眼，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叹了口气。

“导演派人去找了。”他说：“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没有人说话。

餐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常婉柔坐着，手却在发抖。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愤怒。祁彦洛既然跑出去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有指甲掐出的红印。

沈淼淼。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像念一个咒语。

沈淼淼。

你为什么还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