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忙了起来。祁彦洛依旧站在灶台前做他的招牌菜，沈淼淼在旁边帮忙递调料。常婉柔被安排在收银台帮忙，和费卓淇站在一起。她学得很快，没一会儿就能熟练地操作收银系统了。

“婉柔，你以前做过收银吗？”费卓淇问。

“没有，第一次。”常婉柔笑了笑：“不过这个系统很简单，看一下就会了。”

“聪明。”

“淇哥过奖了。”

两人配合默契，一单接一单地处理着。

左雨玮从前台端着一摞空盘子回来，路过收银台的时候停下来：“婉柔姐，你收银好快啊，我上次学了半天都没学会。”

“可能是因为我数学比较好？”常婉柔眨了眨眼。

左雨玮笑了：“那下次你教我。”

“好啊。”

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和谐。常婉柔像是天生就属于这里，和每个人都相处融洽。

只有沈淼淼知道，不是这样的。

她站在厨房里，透过窗户看着常婉柔的背影。常婉柔正在和费卓淇说笑，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又美好。

她脑海里想起常婉柔尖酸刻薄的样子“你算什么东西？”

沈淼淼闭上眼睛，把那句话从脑海里赶出去。

“淼淼。”祁彦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睁开眼，发现他在看她。

“盐。”他说。

她低头，发现自己手里拿着的是糖。

“对不起。”她把糖放回去，拿了盐递给他。

祁彦洛接过盐，没有说什么。但他炒菜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刻意放慢节奏，等她回过神来。

沈淼淼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想了。她在工作，她在录节目，她不能在镜头前失态。她可以做到的。

晚餐时间在忙碌中度过。客人一批一批地来，又一批一批地走。到晚上八点半，最后一批客人离开，餐厅终于安静下来。

“累死了累死了。”司徒洋瘫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今天客人比昨天还多。”

“因为婉柔来了嘛。”左雨玮笑着说：“好多客人都是冲着她来的。”

常婉柔谦虚地摆手：“别，这是大家的功劳。”

“你就别谦虚了。”费卓淇从收银台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账本：“今天营业额挺高的，婉柔功不可没。”

常婉柔笑了笑，没有再接话。

几个人开始收拾餐厅。左雨玮和司徒洋擦桌子，费卓淇扫地，唐立洗碗。祁彦洛在厨房里清理灶台，沈淼淼在旁边擦料理台。

常婉柔走到收银台后面，整理今天剩下的票据。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一个普通的夜晚。

但沈淼淼注意到，祁彦洛清理完灶台后，端着一杯水走出了厨房后门。后门通往餐厅后面的小巷子，节目组在那里放了几把椅子，供嘉宾休息时使用。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低下头，继续擦料理台。

过了一会儿，她发现常婉柔也不见了。

沈淼淼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扫了一眼餐厅——左雨玮和司徒洋在擦桌子，费卓淇在扫地，唐立在洗碗。常婉柔不在。

她放下抹布，装作去后门倒垃圾，推开了后门。

夜风吹过来，带着雨后泥土的腥甜。小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一盏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她站在门口，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看见了他们。

祁彦洛站在巷子尽头，背对着她。常婉柔站在他面前，两人离得很近。

沈淼淼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距离太远，风太大，声音被吹散了。但她能看见他们的肢体语言——祁彦洛的肩膀绷得很紧，常婉柔的手在比划着什么，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争辩。

然后祁彦洛说了一句什么，转身要走。常婉柔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祁彦洛停下来，低头看着她的手。他没有甩开，也没有说话。过了几秒，常婉柔松开了手，退后一步。

祁彦洛头也不回地走了，从巷子的另一头绕回了餐厅。

常婉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站了几秒。然后她转过身，朝后门走来。

沈淼淼来不及躲，和她打了个照面。

两人对视了一瞬。

常婉柔的表情变了。不是在外面那种甜美的、温柔的笑，而是一种很淡的、带着冷意的表情。她看着沈淼淼，嘴角微微扬起，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

“你都看见了？”她问。

沈淼淼没有说话。

常婉柔走近她，脚步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她走到沈淼淼面前，停下来，离得很近，近到沈淼淼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那你听见了什么？”常婉柔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什么都没听见。”沈淼淼说。

“那就好。”常婉柔笑了，那个笑容和刚才在餐厅里的完全不一样——不是甜的，温柔的，而是冷的，带着刺的：“因为有些话，你听见了会受不了的。”

沈淼淼看着她，没有说话。

常婉柔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她：“怎么，停了几个月，胆子变小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沈淼淼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表情没有变化。

常婉柔靠近她，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声音轻得像蛇吐信子：“好好的不要在我眼前出现，苟且偷生不好吗？非要出来蹦跶，是觉得现在这样恶名昭著还不够，非要让我把你踩进泥底才甘心？”

沈淼淼的身体僵住了。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扎进她的心脏。她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倒流，手指在发抖。

“你也就嘴上功夫。”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比她想象的要稳：“是你不想让我消失，还是你根本做不到？”

常婉柔的眼神变了。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戳中痛处之后的冷。

沈淼淼看着她，突然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恶意：“你知道我为什么能上这个节目吗？是祁彦洛安排的。他求了导演很久，才让我来的。你心心念念的彦洛哥哥，心里想的人还是我。你是不是嫉妒得发狂？”

常婉柔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看着沈淼淼，眼神像淬了毒的刀。

“你以为你是靠他？”她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以为他让你来这个节目是好意？”

沈淼淼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让你来，是因为他想看你笑话。”常婉柔的声音像冰水，从头顶浇下来：“你以为你跟他是一路人吗？别以为有点名气就能扒上来。你什么身份，彦洛哥什么身份。不过是年少时的消遣，你却妄想赖上来。”

沈淼淼的瞳孔猛地收缩。

常婉柔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彦洛哥要是真的对你念念不忘，他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找你？不是因为忙，不是因为误会，是因为他看不起你。像你这种女人他见得多了。”

“你胡说。”沈淼淼的声音在发抖。

“我胡说？”常婉柔笑了：“那你想想，如果他是真心想帮你，为什么我会来这里？这个节目是他投资的，他要是不想让我来，谁能让我来？他让你来，又让我来，就是为了看你们俩同台。他想看你出丑，想看你被我踩在脚下的样子。”

沈淼淼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知道自己不应该相信常婉柔的话，但那些话像毒液一样渗进她的血管，流遍全身。她想起祁彦洛在车里对她说的那些话，想起他给她做的三明治，想起他热的蜂蜜牛奶。那些都是假的吗？都是为了看她笑话吗？

“要是所有人看到你四年前当众心甘情愿被我打耳光的样子……”常婉柔的声音还在继续，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她的神经：“你还能更狼狈吗！”

沈淼淼的手抬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抬起手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手已经挥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