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四年前。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那时候的常婉柔，和现在一样——甜美、温柔、无懈可击。

后来发生的事情，她不想回忆。每次回忆都像把手伸进滚烫的油锅里，疼得她浑身发抖。

“淼淼。”祁彦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回过神，发现他已经站到了她旁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你还好吗？”

沈淼淼看着他。他的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没事。”她说。

“你脸色很白。”

“本来就白。”

祁彦洛看着她，没有说话。他其实并不清楚沈淼淼和常婉柔之间发生了什么。在他的视角里，他甚至觉得她们不会认识。但他知道现在也不是追问的时候。

“有事就叫我。”他说，然后转身走回了灶台前。

沈淼淼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她想起早上听见他在导演说话。

沈淼淼甩甩头，她不敢再想。

她深吸一口气，直起身，走出厨房。

“淼淼姐。”常婉柔的声音从餐桌那边传来。

沈淼淼转过头，看见常婉柔正笑着看她。那笑容和看别人的时候不一样——不是亲昵的、随和的，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试探，又像是挑衅。

“你不过来坐吗？”常婉柔拍了拍旁边的椅子：“我们好久没见了，聊聊天呀。”

左雨玮和司徒洋同时看向沈淼淼。费卓淇端着水杯站在旁边，动作顿了一下。唐立从厨房里探出头，手里的盘子差点又掉了。

所有人都看着沈淼淼。

沈淼淼站在原地，看着常婉柔。那张笑脸像一面完美的面具，找不到任何破绽。她知道，如果她不过去，所有人都会觉得她小气、记仇、不给面子。如果她过去，她就要和常婉柔坐在一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聊天。

她走过去，在常婉柔对面坐下。

不是旁边，是对面。隔着一张桌子，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常婉柔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快到没人注意到。

“淼淼姐，你最近还好吗？”常婉柔开口，语气真诚得像在关心老朋友：“我看你瘦了不少，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还好。”沈淼淼说。她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

“那就好。”常婉柔点点头：“我之前一直想联系你，但不知道你换了号码。后来听说你上了这个节目，我就跟公司说，我也想来看看。”

“哦。”沈淼淼应了一声，看着常婉柔。

常婉柔像是没注意到她的冷淡，继续说：“这个节目真的挺好的，我看前几天的直播，你们配合得特别默契。尤其是你做的土豆饼，网友都说好吃。”

“谢谢。”

“不客气。”常婉柔笑了，笑得自然极了：“对了，你住在哪个房间？我今晚搬进去，不知道跟你近不近。”

沈淼淼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表情没有变化：“二楼。”

“那我也住二楼好了。”常婉柔转头看向导演：“导演，我住二楼可以吗？”

导演点头：“可以，房间已经安排好了。”

“太好了。”常婉柔转回来，对沈淼淼笑了笑：“那我们就是邻居了，淼淼姐。以后请多关照。”

沈淼淼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直播间里，弹幕又开始刷屏。

【常婉柔好大方啊，主动跟沈淼淼说话。】

【就是，被打的人都没说什么，打人的反而板着脸。】

【沈淼淼那个表情，好像谁欠她钱一样。】

【你被打了还能笑着跟打你的人聊天？常婉柔那是大度，沈淼淼那是正常反应，别道德绑架。】

【什么正常反应，她打了人，人家不计前嫌跟她说话，她连个笑脸都不给？】

【你怎么知道人家不计前嫌？脸上笑着就是不计前嫌？你也太天真了。】

【你们能不能别吵了，我看她们相处得挺好的啊，哪有你们说的那么严重。】

【挺好？你没看见沈淼淼全程面无表情吗？那叫挺好？】

【面无表情怎么了？人家就是那个性格不行吗？】

【什么性格，她对别人可不是这样的。】

【这有什么可吵的，当事人到现在也没说什么，可能就是误会吧！】

………

餐厅内也是一样的气氛微妙。

常婉柔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继续和左雨玮、司徒洋聊天。她问左雨玮最近在听什么歌，问司徒洋团队关系，问费卓淇最近在拍什么戏。每一个问题都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觉得冒犯，又显得她很关心大家。

左雨玮和司徒洋渐渐放下了最初的拘谨，开始跟她有说有笑。费卓淇也放松下来，跟她聊起了一些行业内的趣事。

唐立洗完碗出来，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他不得不承认，常婉柔确实很会聊天。她能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被重视、被关注。

他的视线飘向沈淼淼。沈淼淼还坐在餐桌旁，但没有参与聊天。她端着水杯，一口一口地喝水，像是在用这个动作填补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空白。

唐立又看了看厨房里的祁彦洛。祁彦洛背对着所有人，锅铲翻动，菜在锅里翻滚。他已经炒了三道菜了，但没有一道是端出去的。他只是不停地炒，像在用这种方式逃避什么。

唐立默默收回视线，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想起昨晚在手机上看到的那些评论——“常婉柔和祁彦洛是青梅竹马”、“常婉柔进娱乐圈是为了祁彦洛”、“常婉柔被打是因为祁彦洛”……他当时觉得这些都是网友的猜测，当不得真。但现在看着常婉柔坐在餐厅里，笑着跟每个人说话，偶尔看一眼厨房的方向，他突然觉得，也许网友猜的没错。

常婉柔来这里，不只是为了上节目。

晚餐时间，客人陆续到来。今天的客人比中午多了不少，大概是因为常婉柔加入的消息传出去了，很多粉丝专门跑来看。